根本不会管河东这块“天子直属地”的死活。
袁绍在河北跟公孙瓒死磕,连自己的冀州都没捂热,更没空顾及河东的匈奴之患。
孙策在江东开疆拓土,正一路势如破竹,已有席卷江东之势。隔着中原千里,他连恐怕河东的名字都想不起。
而在西南、江南,刘焉固守益州,荆州刘表坐观天下成败。
至于关中的李傕、郭汜,早就把朝廷抛在脑后,眼里只有相互厮杀,哪会管河东天子的安危?
简而言之,当今大势:二袁争霸于北,曹吕鏖战于中,孙策开拓于南,李傕郭汜虎视眈眈。至于偏安在河东郡避祸的炎朝朝廷,不过是棋盘上的装饰罢了。
更尴尬的是,河东内部才堪堪拧成一股绳。
士族们愿意分摊粮秣、出些旧甲,不是因为忠于天子,是怕匈奴冲进来抢了他们的庄园、冶铁场。
诸曹握着兵权,表面上“辅佐司马”“拱卫朝廷”,实则是想借着“直属天子”的名头,把河东的防务攥在自己手里,免得被其他州郡吞掉。像李弥这样的朝廷派来的司马,空有头衔,连亲兵都保不住,成了士族手里的傀儡。
而凌天这第一屯,说是“郡军”,其实就是士族用来挡匈奴的盾牌。毕竟北绛要是守不住,最先遭殃的是三县的农户、商户,士族的庄园也会被抢,所以他们才肯给粮、给甲,让凌天把人拢住。
可一旦匈奴攻势太猛,或者士族觉得“该投诚了”,他们随时可能抽走粮秣,让第一屯自生自灭。
凌天揉了揉眉心,又拿起舆图,这次目光落在了平阳以北的匈奴聚集地。裴松说的那伙匈奴骑兵,绝不会只是来“袭扰”的。
他们上个月抢了平阳的马匹,近期又在边境集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匈奴知道朝廷没人救河东,知道郡军是凑出来的杂牌,更知道士族只想自保,所以才敢一步步往南施压进犯。
一旦匈奴摸清了北绛的防务弱点,再联合些散落在周边的流寇,第一屯这二百人,能不能守住要道,真不好说。
指望其他屯帮忙?人家恐怕都自顾不暇。
凌天揉着太阳穴:“明天一早,颁布屯规、第一屯拉练、和沈朗陈默敲定粮道的事、裴松的二十匹快马,得让人天去马邑检查,确保随时能调过来。”
这些事,一件都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