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曹屯制
:“若能当选第一屯屯将,第一屯愿先驻北绛要道,匈奴若来,第一屯先上。南边商道要是遇了黑山军,第一屯也能调兵支援。”

    这话表态,照顾到了南北双方的顾虑:北边怕被抛弃,南边怕北边拖后腿,凌天一句话就把两边的担忧都解了。一旁的王昭听了,对凌天的印象又深了几分:这人不仅能打,还知进退,不是个空有蛮力的莽夫。

    李弥坐在一旁,看着几人你捧我、我抬举你的,心里像被针扎。他知道自己这个司马再不出声,只会被彻底架空后边缘化,甚至——“被失踪”。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脑子清醒了几分:“曹屯制,我认了。郡守那边,我主动去说。”

    沈朗挑眉:“哦?李司马想怎么跟郡守说?”

    “我写封信给郡守,就说曹屯制是我跟诸位商议后定的,比混编更合河东实情。南北都能顾全,两全其美。”李弥的声音僵硬,“我保证,绝不提今日之事,也绝不反水。以后六曹议事,我都听诸位的,只求诸位能保我这司马头衔。”他说着话,腰不自觉地弯了弯。往日身为郡守侄子,掌握一郡兵马的优越感,此刻早已被恐慌磨得一干二净。

    张秀与沈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李弥主动写信,意味着郡守那边的阻力也没了。毕竟李弥是郡守的远房侄,他说的话,郡守不会不信。

    至于以后想翻案?那就要看对方有没那个本事了。他们在坐的家族,没一个会答应。

    “好。”沈朗点头,对旁边的兵士吩咐,“去把笔墨竹简拿来,给李司马备着。”

    兵士很快把笔墨铺在矮桌上。李弥握着笔,手控制不住地抖。

    他先在草稿上写:“河东诸县有异见,暂议曹屯制以缓之。”刚写完,又觉得不妥。毕竟,“异见”“暂议”的说法太扎眼,像是在唱反调敷衍郡守。

    他把草稿划掉,重新写:“河东南北异势,混编难行,余与众议定曹屯制,可保乡党、固边防。”还是觉得不够,又添了句:“此制乃下官与沈朗、张秀等士人共商,实为河东长久之计,恳请郡守推行。”

    每写一个字,李弥心里就凉一分。他知道自己这是在亲手把郡府的兵权让给士族,可一想到那卷记着他挪用粮草的账册,又只能硬着头皮写下去。墨汁留在竹简上,晕开一小片黑痕,像一滴滴洗不掉的污点。

    写罢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手心都被汗浸湿了。

    沈朗拿起竹简,交予众人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李司马顾全大局。这封信,我让人快马送去郡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