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这世道,独善其身都尚且不易,谁让你去逞英雄!那老弱流民跟你非亲非故,那溃兵要杀的是你,你不会跑吗?北邙山那么大,你不会绕路吗?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我不是逞英雄。”凌天迎上父亲的目光,锐目如刀,没有丝毫退让,“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见人受辱不救,见己遭害不反抗,那跟砧板上的肉,有什么区别?若这也算错,那这世道,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他说完,不再理会父兄的斥责,转身就朝自己那间小屋走去——有些话,说了也没用。有些坚持,不需要别人理解。
“你给我站住!”父亲凌韬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低吼道,“从今日起,你不准再进山!弓箭、砍刀都给我交出来!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跟着你大哥学做账,跟着你二哥干活!再敢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凌天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木门“哐当”一声关上,将斥责挡在了门外。
屋内没有点灯,凌天靠在门板上,身子缓缓滑落在地。
他抬手摸了摸左臂的刀伤——伤口还在疼,可心里的疼,比这刀伤更甚。他想起北邙山道上,那对老弱流民磕头求饶的模样,想起那三个贼寇狰狞的笑脸,又想起父亲愤怒的神色、大哥二哥的埋怨,忍不住低声发问:“我真的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