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野先生,再见!”
“再见。”
周羡野轻轻关上房门,目光落在手背上那个被精心包扎的蝴蝶结上。
不知为何,嘴角竟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小雀斑算不上漂亮。
十四五岁的年纪,总是扎着那双一成不变的马尾辫。
深棕偏红的发色在光下会泛出栗子般的光泽,一双棕色的眼睛清澈见底,脸颊上散落着几颗小小的雀斑,怎么看都是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女孩,与“美丽”这个词毫不沾边。
可她偏偏那么热情,那么阳光,浑身上下散发着蓬勃的活力与青春气息,像一颗永不熄灭的小太阳。
就连周羡野这样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狡诈之徒,竟也能从她那里感受到真诚的温暖与光明。
“色彩……”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恰切的形容。
在他眼中,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都黯淡无光,死气沉沉,仿佛永远困在黑白灰的牢笼里。
小雀斑是例外。她周身萦绕着鲜活明亮的色彩,像个真正“活着”的人。
这种奇异的色彩,他只在梅姨身上见到过。
而小雀斑,是第二个。
他蹙起眉头,陷入沉思,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忽然。
他想明白了,为何唯独梅姨和小雀斑在他眼中拥有“色彩”。
因为在这片将他紧紧包裹的、由罪恶与冷漠交织的黑暗里,只有她们二人向他释放过善意。她们是这黑白世界里唯二的光源,让他也得以窥见并相信,这世上确实存在着无需代价的温暖与光明。
“真好,特别好。”
这座城市也没有那么阴冷潮湿嘛。
周羡野轻笑一声,走至餐桌前,端坐下来,沉心静气进行每日固定的冥想修炼。
灵性水膜需要继续向外扩容、加固。
目前他只是达到魔药消化第三阶段,灵性强度和总量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特别是还有升灵茶包的辅助效果,双倍灵性强度和总量的增幅,这意味着他在序列9的天花板还很高。
一旦达到第四阶段,灵性恐怕又会发生某种奇妙变化。
时间就这么在枯燥冥想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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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清晨。
伯牙学院,公共图书馆核心区。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馨香,混着淡淡橡木、墨水与某种宁神熏香的气息。
一排排高耸的深色木质书架塞满了卷宗与典籍,巨大的旋转楼梯连接着上下楼层。
周羡野手中提着一个朴素的厚纸袋,里面放着一杯用厚陶杯盛着的、旋紧了盖子的热咖啡,以及一小包用油纸裹得整齐的杏仁饼干,他沿着旋转楼梯逐步向上,直抵顶层禁书区。
禁书管理员的岗位,便设在顶层入口处。
那是一座由深色硬木打造的弧形柜台,台面被岁月摩挲得温润生光。
其上除了一本厚重的准入登记簿、一支插在墨水瓶里的钢笔,再无他物。
柜台之后,一张高背椅如孤峰般矗立,确保管理者能总览整个入口区域的动静。
周羡野走近柜台,将纸袋放在台面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管理员从厚重的登记簿后抬起眼皮,目光在纸袋上停留一瞬,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羡野,又来替德一导师跑腿?”
“是啊。”周羡野微笑,将纸袋又往前推了推,厚陶杯在纸袋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学生的一点心意,我最近戒糖,只好借花献佛了。”
管理员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
他与周羡野的交情仅限于数次公务照面,这突如其来的赠与,非但没带来惊喜,反而瞬间引起他的警惕,在这与世隔绝、戒律森严之地,任何超出常规的举动,都需审慎对待。
他身体不着痕迹的向后微仰,拉开距离:“羡野,你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正当值,不便享用这些。”
尽管他的工作清闲到终日与自己的影子为伴,所谓的巡逻也不过是在固定路线上完成一场无声的漫步,有无数间隙可供消遣。但这番说辞,意在划清界限,杜绝后续任何可能的请托。
周羡野脸上的笑意并未减退,语气依旧轻松:“几个学生感谢我指导她们拳脚,非要塞给我,帮个忙,处理掉就好。”
这番解释入情入理,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空气中无形的褶皱。
禁书管理员的神情顿时舒缓下来,那份刻意维持的疏离感悄然消融。
他笑了笑,伸手将纸袋揽到自己面前:“原来如此,那就谢了,羡野。”
周羡野顺势将双臂轻松地撑在光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