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刀死了。
骚扰与袭击,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休止符。
但周羡野很清楚,这远不是终点。
沾上程威霆这样的人物,就像踏进了无法回头的沼泽。
每一步都可能深陷,想要全身而退?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然退路已断,不如将危险化为机遇。
今夜程威霆让他亲手处决江小刀,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投名状。
如果他刚才有半分犹豫,现在被拖进厨房剁成碎块的,恐怕就不止一个人了。
厨房里传来沉闷的剁砍声,刀刃斩断骨头的脆响清晰可闻。
周羡野面不改色地回到餐桌前,拿起餐巾细致地擦拭着那把鲜红短刀。
血迹拭净后,他随手将短刀别在腰间,动作流畅得像是别一支钢笔。
然后他重新拿起刀叉,继续享用盘中尚未冷却的晚餐,举止优雅得仿佛刚才只是去开了瓶酒。
就连见惯场面的管家,也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没过多久,两名保镖提着一个沉重的铁桶走出厨房。桶沿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拖曳出断续的痕迹。他们径直走向后院,周羡野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看见他们将桶里的骨肉倾倒进夜色中的湖泊。
湖面泛起几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周羡野始终没有说话。
他切割牛排的动作标准而流畅,咀嚼的速度不疾不徐,直到将最后一块肉送入口中。
“吃饱了,谢谢款待。”他放下刀叉,用毛巾轻轻擦拭嘴角,起身离席。
管家适时上前,伸手示意:“请到客厅稍作休息,老爷沐浴后便来。”
周羡野微微颔首,跟着管家穿过走廊,走进斜对面的客厅。
客厅宽敞得惊人。
整面北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湖面。
东侧壁炉里的火焰正旺,木柴噼啪作响。中央对称摆放着两张大号双人沙发,两侧各配一张单人沙发。茶几是整块黑檀木雕琢而成,上面整齐陈列着雪茄盒和一瓶开了封的威士忌,两只水晶杯静待宾客。
周羡野入座后,管家单膝跪地在茶几旁,取出一根雪茄,用雪茄剪夹断雪茄头,以打火机慢慢点燃雪茄,恭敬的递过去,周羡野毫不客气,接过雪茄就依靠在沙发上慢慢吞吐烟圈,欣赏窗外雨景。
管家起身微微低头弯腰,转身走至客厅门外,捎带手还将双开木门关上。
片刻之后,程威霆换上一身秋季长袍睡衣来到客厅。
“羡野,久等了吧?”程威霆走至茶几前,拿起酒瓶倒了两杯威士忌,一杯放在周羡野的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喝了一小口,接着面带笑意坐在了沙发上,翘起腿,言谈举止表现的非常自信。
周羡野手夹雪茄,淡淡微笑:“不久,坐在这里欣赏雨景,抽着雪茄,也是一种享受。”
程威霆笑眯眯的指了指他:“你懂我,知音难寻啊!”
“我之所以在客厅搞了这么大一个落地窗,就是为了欣赏春夏秋冬四季更替。”
“每个时节去看窗外景色都有不同的感受。”
“可是过往的客人们只关心利益,却忽略了窗外的景色。”
“他们已经被世俗利息蒙蔽的双眼,浮躁且急功近利,完全不懂享受大自然带来的别样魅力。”
周羡野含笑吞吐烟圈,竖起大拇指:“雅!”
程威霆慢饮一口威士忌,望着窗外的大雨,语气平淡又带着威严:“赊刀帮没了首领,我需要一个能够代替江小刀的人主持赊刀帮的事务,思来想去,不如交给你吧,羡野,你应该很乐意帮我吧。”
周羡野一手把玩着欺诈者骰子,一手夹着雪茄,不急不缓的回应:“下城区的人交给下城区的人管理最好,我人在上城区,就算想要管理赊刀帮,也是有心无力,鞭长莫及。”
程威霆眯起眼睛,淡淡微笑:“你这是不想帮我了。”
周羡野默然不语,他当然知道程威霆这是在一步步拽他下水,真的答应代管赊刀帮就会沦为程威霆的黑手套,那么他跟江小刀也没有什么区别了,给程威霆当走狗?他可没有兴趣!
况且他的目标很明确,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去经营势力,虽然这么做好处很多,但是带来的弊端更大,毕竟势力再大,手下再多,一个高序列强者出手,就能覆灭整个势力。
可是程威霆的招揽又不能直接拒绝,否则必然勾起他的杀心。
唯有同流合污,大家有了共同的利益和秘密,方才能够让程威霆安心。
“程先生让我空降到赊刀帮,必然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服,混乱是不可避免的,而解决混乱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此期间,您也得蒙受巨大的损失,不如从赊刀帮内部再选出一人扶持,如此更好。”
周羡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