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学良一句话,让包间里两个人都愣住了。
陶远以为会迎来一顿毒打,却没想到迎来了春天。
他差点想蹦起来。
可陶远嘻嘻,秦梦云不嘻嘻。
这对象,是你家想处就能处的?我们家是菜市场吗,任你挑挑拣拣?
有些事情,在合适的时机提出来,那就水到渠成。
在不合适的时候提,那就叫仗势欺人。
哪怕皇帝要给儿子选妻,也得先派人探探口风,才好在正式的场合,以商量的口气提出来。
以陶学良的身份,哪怕他再怎么喊“妹子”,这话都不该他来提。
官太大,地位不平等!
没有实际选择余地的商量,不叫商量。
秦梦云沉默着,好一会儿,都没有接话。沉默,让气氛变得微妙。
陶远满心的雀跃,此刻又开始了打鼓。
他慢慢低下了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秦家根本没有攀附他们陶家的意思。
换句话说,秦家看不上他。
秦依岑多优秀,而他,除了是区长的儿子,什么都不是。
可他爹不这么想。
他觉得秦梦云的沉默,是在欲擒故纵,试图自抬身价,把握谈判的主动。
虽说秦依岑这孩子的确很优秀,但是比陶家还要高的门第,她是嫁不进去的。
也就是说,陶家是秦家最高的选择。
跟陶奶奶的思想不一样,陶学良懂得,年轻的孩子,你越是反对,他越要跟你唱反调。
不如让他们拥有试试。
等真正能在一起了,新鲜劲过了,那种非君不嫁,非君不娶的执着被日子冲淡了,自己就会分开。
陶学良不是不喜欢秦依岑,也不是觉得儿子一定得从政。没有那个本事,混官场没准是一场劫难。
他知道儿子不是那块料,但是凭他的身份摆这儿,他儿子也不是不能有更好的选择。
所以陶学良的态度,秦依岑这个儿媳妇,他可以要,也可以不要,没太多所谓。
关键是,他不喜欢秦梦云的心机深沉。
现在,他妥协了,让步了,那么秦梦云可以大大方方的亮出底牌,提出要求。
哪怕说,先公开订个婚,也是可以考虑的。
秦梦云还在思考,怎么样说,才能让陶学良觉得,她不是不识抬举?
本来想说,那年陶远绝食住院,依依主动上门照顾,却被陶远奶奶逼着发下毒誓,这辈子嫁陶远不得好死,以此拒绝。
可是这么说,好像显得有点儿记恨,装腔作势了。
“谢谢陶区长抬爱,但是我家依依,好像在宏港有男朋友了!”
秦梦云煞有介事的叹息一声:
“这个真的蛮可惜的,我也希望能跟陶区长您结成亲家。但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女儿年纪也不小了,难得遇见有人对她好,那肯定不能错过,韶华易逝嘛!”
没等她说完,陶远整个人已经完全石化,魂都跑了好久。
陶学良也傻了,这等于是完全不留余地的拒绝啊!
难不成,秦梦云真的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他们家结亲吗?
宏港那边,他们能嫁去什么家庭?
归根结底,也只能是有钱人家吧?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杂务要忙,明早得出一趟差。”
秦梦云笑着起身,抱歉道:
“陶远啊,你要还是想合作呢,我这里有几点建议,仅供你参考。那么,我先告辞,二位慢用!”
她留下一个小本本,上面写着她对“探亲旅游”的一些建议,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转身离去。
事情变成这样,陶学良就算想把人叫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只能敲了敲桌子,质问儿子:
“所以人家对你是一点儿意思没有,你还死皮赖脸的跟去宏港,看着人家处对象?”
此时的陶远,听不见外界一点儿声音,满脑子只有秦依岑已经有男朋友的噩耗。
他以为他可以接受做普通朋友,可这一切真的发生后,他才明白,他接受不了。
想死!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谁能告诉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吃喝玩乐,有意思吗,没意思!
“说话呀!”
陶学良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咕噜咕噜冒泡的鱼杂火锅,被拍得一弹,汤汁溢了出来,顺着桌面流向了陶远。
可是他,一动不动,眼神无光。
这一刻,陶学良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唉……这到底是生了个什么活祖宗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