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苏遇白攥着那块染血的木牌,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林”字,指尖都泛了白。林慎之……怎么会是他?

    他小时候娘带着她回金陵老家,林慎之就住他家隔壁。他俩年纪相仿,便一起结伴去私塾。

    一直苏母再嫁,他才离开苏家与林慎之失了联系,可林慎之不是走卒贩夫之辈,才成年便夺得

    禁军统领之位。

    可谓是人中之龙,这样的人有大好的前途,又怎会跟北狄勾结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遇白强行压了下去。

    “苏郎君?”李威见他半天没说话,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们现在要不要去驿馆看看?王驿丞是为了帮我们才死的,总得给他个交代。”

    苏遇白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竟晃了神。他深吸一口气,把木牌塞进怀里,声音有些发哑:“去,当然要去。赵将军,你最好带二十个士兵跟着,我担心驿站里也有他们的人。”

    贺瑾儿走过来,眼神里满是疑惑:“苏遇白,你刚才在想什么?从看到木牌开始,你就不对劲。那个林慎之,到底是谁?为什么你看到他的木牌,反应这么大?”

    苏遇白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他是京城禁军统领,负责守卫皇宫。别的……你先别问了,到了驿馆再说。”

    他语气里的疏离让贺瑾儿愣了一下。之前在峡谷里并肩作战时,他不是这样的。

    那时他会跟她商量对策,会跟她笑,可现在,他像是把自己裹进了一层壳里,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

    贺瑾儿咬了咬唇,没再追问,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像是隔了段看不见的距离。

    驿馆离峡谷不算远,骑马半个时辰就到了。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驿卒们都站在院子里,脸色惨白,看见李威过来,纷纷往后退了退。

    “将军,王驿丞在……在他屋里。”一个老驿卒颤巍巍地指了指东厢房,“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胸口插着把刀,桌上就放着那块木牌。”

    李威推开东厢房的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王驿丞趴在桌上,后背朝上,胸口的血把青色的驿丞服染成了深褐色。

    桌上果然放着一块木牌,跟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血还没干。

    苏遇白走过去,轻轻把王驿丞翻过来。

    王驿丞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

    苏遇白的手指在他的眼睛上轻轻拂过,把他的眼皮合上,心里一阵发沉。

    “赵副将,让人把王驿丞的尸体抬到偏房,找块干净的布盖上。”

    李威吩咐:“再派人去附近的村镇找个郎中,让他来看看王驿丞是怎么死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多久。”

    “是。”赵副将立刻让人去办。

    贺瑾儿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景象,脸色也白了。

    她走到苏遇白身边,声音有些发颤:“王驿丞……是被人一刀毙命的?凶手是不是早就埋伏在驿馆里了?”

    苏遇白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看着地上的血迹。

    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桌边,看起来王驿丞是刚进门,就被凶手捅了一刀。

    凶手的动作很快,而且很熟悉驿馆的地形。

    否则不会在驿馆里杀了人,还能全身而退。

    “凶手应该是驿馆里的人,或者是经常来驿馆的人。”

    苏遇白站起身,眼神里满是疲惫,“听说王驿丞为人和善,在驿馆待了五年,没跟人结过仇。

    他被杀,肯定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或许是苏承安的事,或许是……跟木牌有关的事。”

    贺瑾儿终于忍不住了,提高了声音:“跟木牌有关的事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林慎之是禁军统领,可他远在京城,怎么会跟边疆的驿丞扯上关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遇白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焦虑和烦躁:“我没有瞒你!只是现在事情太乱,我怕告诉你,会让你也卷进来!

    你以为通敌叛国是小事吗?一旦牵扯到京城的人,稍有不慎,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的话像根刺,扎得贺瑾儿心里一疼。她看着苏遇白,眼眶有些发红:“卷进来?从你跟苏承安对上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卷进来了!

    之前在木屋被抓,在峡谷跟北狄人拼命,我什么时候怕过?可你现在呢?你把我当外人,什么都不肯说!”

    “我不是把你当外人!”苏遇白的声音也提高了,“我是怕你出事!王驿丞就是例子!他只是给我们报了个信,就被人杀了!要是你知道得太多,凶手会不会对你下手?我怎么护着你?”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冲。贺瑾儿站在那里,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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