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不回家的王巧姑与常年在布行盘账的贺大海,一年只在除夕之夜见一面。
夫妻关系名存实亡,那时两个儿子未娶妻,两人的钱还混在一处。
等两儿子的终身有了着落,夫妻俩默契地开始各管各的钱,所以当王巧姑知道贺大海出钱买了一处宅院时,她先是生气贺大海不与她说,随后回过神来便开始后怕!
贺大海能挣多少钱她心里是有数的!生怕贺大海贪了叶家钱的王巧姑连忙找到周管家开始对账。
不对不知道一对吓一跳,看完账目心惊肉跳的王巧姑说什么也要与贺大海分开,谁劝都没用!
在铺子里便请周掌柜写好家产的分属,她本人聚精会神地照着腹稿讲:“咱家是叶家的家生子,所有人都是叶家财产的一部分,好在主子仁慈,赐予我们一处栖息之地,赐我们一些财物。
现在我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很快要退下来求你们照顾了,所以这个家我是一定要分的!不然等我百年之后,你们兄弟妯娌之间,为了点锅碗瓢盆打得你死我活,我在地下也过不安生。”
贺大海听后,眼神暗淡嘟囔道:“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我们还能活很长时间,这个家除了房子也没什么好分的!”
王巧姑没理会贺大海的牢骚,事实上如果不是今天来的人太多,她甚至想当面扇贺大海一巴掌,一解心头的怒气!王巧姑看了一眼没啥家当的家,老头子旁边的二儿一家面露难色,似乎很想让她收回这个想法,右手边的大儿一家却精神奕奕,希望快点分家的笑容简直挂不住!
没眼看的同时,没由来的她突然便想到一句,瑾儿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当利益受到侵害首先应该保证绝大多数人的利益,才能保住根本。
想到这里王巧姑下定了决心:“按照《宋形统》规定,诸子均分制度,无论嫡庶,儿子都有平均分得家产的权利。
但这是庶民的法规,与奴籍之人不相干,奴籍之人虽然没有明确的法规,但按照惯例,分家者长子可得七成,父母得一成,其余诸子均分!”
听到这儿时,贺来抿神情相当不自然,整张脸因嫉恨过度五官扭曲地不成人样,跪在地上扑向王巧姑的大腿,哭嚎着:“娘,我也是你生的!我与大哥有何分别,你要这么对我!”
二婶与贺珠怜也在一旁哭着说,这么分家,分明是不给留活路,是逼着他们一家去死!
但王巧姑不受干扰,仿佛看不到小儿子一家的困苦,接着说:“房子按照你们现在的划分,西厢你照住!东厢归老大,不过灶房与后排房按家产七成须分给老大,等我与你们父亲过世,正房也归老大。
日常杂物你们在两年前便自分自用了,这点我就不分了,维持原样!我与你们父亲合出五十两白银,作为你们的安家费。
老大得七成三十五两、老二得一成五两,剩下的十两作为我们的傍身钱谁也不给。”
话音刚落,贺来抿与二婶哭得更伤心了。贺富宽与梁红玉则双手双脚一块努力地在算,三十五两这得是多少文钱啊!数不清!他们完全数不清!
贺大海瞧贺来抿落泪心里不是滋味,对王巧姑反驳道:“我可以同意分家,但老大老二必须一样!”
但王巧姑皮笑肉不笑地朝他讲:“这事儿我已经与老夫人商议过了,没你说话的份!要不是你干的那些事,我也不会这么分。
你这么心疼老二,老二一家哭一嗓子你就什么都给,可见你看重老二,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们,你以后跟老二一家过吧!西厢正好还有个小隔间!”
贺大海张张嘴还想分辨,但一想到老夫人首肯,他有可耻地怂了!
王巧姑看着贺富宽一家越来越亮地眼神,感受到了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心中郁结去了一半。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但一想到贺大海的债务以及老二一家的天坑,相比较之下老大虽蠢但起码不走歪路啊!老大媳妇虽然掐尖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二孙女虽然心气高、要求高但人长得美啊!说不定能成功呢!大孙子就不用说了,家里唯一的男娃,小孙女现如今看不出什么但也伶俐,这么晚了也不闹着要吃饭!
凡事就怕对比,以前的王巧姑瞧老大一家个个都有缺点,但现在她已经学会自发地为他们找补了。
看着老大一家,王巧姑极具耐心地说:“自从你们成家立业后,只有老大在给孝敬钱,可见其人品。
为了减轻你们养家的困难,所以我与老大家过,你们应该没有意见吧!”
贺富宽一家一听这话,个个摇起头来像拨浪鼓一样,生怕他娘/奶反悔。
个个争着表忠心:“娘!你放心,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到哪儿都得贴着!”这是急于求表扬的贺富宽,他借用了曾经贺瑾儿对梁红玉撒娇时顺嘴说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