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莹的眼皮颤了颤。
然后睁开。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她先是愣了半秒。
然后,瞳孔骤缩。
她一下弹了起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手撑在床沿才稳住。
“厉、厉总!您醒了!”
声音都劈了。
厉枭靠在枕头上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白莹定了定神,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不烫了。
她长长地呼了口气:“退烧了,还好。”
厉枭没动。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皱着眉,像是在努力思考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你是谁?”
白莹的手还悬在半空。
“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审视。
但就是这份平静,让白莹的血液凉了半截。
“你……不认识我?”
厉枭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熟悉的痕迹。
白莹张了张嘴,又闭上。
撞到脑袋,失忆了?
这不是电视剧吗?
真的假的啊?
她正想再说什么,敲门声响了。
“姑娘,醒了没?”
大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另一只胳膊夹着一床新被子。
一看到床上坐着的厉枭,眼睛一亮。
“哟!小伙子醒了?”
她把托盘放下,上上下下打量厉枭,满脸欣慰。
“可把你爱人急坏了,昨晚给你包扎的时候,哭了好几回。”
白莹:“……”
我没有。
我没哭好几回。
顶多……两回。
“大娘。”白莹把大娘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能不能请昨天那个医生再来看一下?他好像……认不得人了。”
大娘回头看了厉枭一眼。
厉枭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
大娘倒吸了口凉气,一脸心疼地拉住白莹的手。
“他不会连你都不认得了吧?”
白莹点了点头。
大娘当场就急了:“那不行,他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你们感情多好,你一个姑娘家,又是人工呼吸,又是换衣服,又是擦身子……”
“大娘!”白莹赶紧打断。
声音大了点,脸也红了。
人工呼吸?换衣服?擦身子?
厉枭在床上微微侧过头来。
他看着白莹,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尖上,停了两秒。
“你是我老婆?”
白莹:“不是!”
摇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厉枭又想了想:“那……是我女朋友?”
白莹刚要否认。
但大娘站在旁边,她只好默认。
不然,孤男寡女一间房过了一整夜,说不是他女朋友?传出去好听吗?
大娘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
“我刚看了一下手机,信号好像恢复了。你还是赶紧送他去大医院看看,脑袋受了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
白莹接过那部老年机,走到窗边。
信号格跳了两格。
她拨出温宁宁的号码。
顾公馆。
温宁宁缩在顾宸的臂弯里,睡得不安稳。
昨晚她一直担忧厉枭,等到凌晨一点多,一个消息都没收到。
后来顾宸强行把她抱回了卧室,哄了很久,她才勉强合了眼。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嗡嗡嗡。
温宁宁的眼皮动了一下,翻身去够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
“喂?”
“宁宁,是我,白莹。”
“厉总,跟我在一起,他受了很重的伤。”
温宁宁瞬间清醒,从被子里弹坐了起来。
“你们在哪里?”
白莹报了一个地址。
“好,你等我。”温宁宁兴奋地点头。
这时,顾宸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怎么了?”
温宁宁一脸兴历:“找到厉枭了,跟我同事在一起,受伤了!你快派人去接!”
顾宸眼底的困意一扫而空。
“好。”
……
一个小时后。
一辆直升机在小渔村唯一的空地上缓缓降落。
风卷起沙尘和碎草叶。
舱门打开,顾宸先跳下来,后面跟着厉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