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我就住在皇朝酒店,有事就打给我。”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
“好。晚安。”
温宁宁往大楼走去,没发现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她喝了酒,刚才在车上,有点冷,厉枭就将外套披到了她身上。
外套上还留着他干净清洌的松木香。
厉枭靠在车身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却柔得不像他。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慢慢点着。
他吸了一口烟,思绪被拽回了很久以前。
那年,他十八岁。
他是厉家的私生子,厉家的独子意外离世后,厉家找回了他。
但厉夫人想要他的命,于是让人私下将他捉了起来。
四个保镖将他往死里打,打完了,关进地下室,不给吃不给喝,三天三夜。
他撬开窗户,逃了出来。
不知道跑了多远,翻过一道白色的院墙,滚进了一片草坪里。
他趴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心想,如果就这样死了,好像也没什么。
反正没有人在乎他活着。
“你流血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他猛地抬头。
一个女孩站在月光里,穿着白色连衣裙,脸蛋圆圆的,眼睛很亮,像夏天夜里的萤火。
那年,她才十四岁。
他满身是血,像一只被围猎后丢弃的残兽。
换了任何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早就吓跑了。
她没有。
她蹲下来,一脸紧张,“你流好多血,疼不疼?”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随时准备逃跑或者反击。
她朝他伸出手。
“来,我带你去杂物间,那里没有人。”
他没动。
最后,她主动伸手扶起了他,把他带进了别墅后面的杂物间。
杂物间堆满了旧东西,她在角落里翻出一个毯子铺在地上,让他坐下来。
然后她跑了出去。
他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可她回来了。
端着一盆热水,怀里揣着纱布和碘伏,腋下还夹着两个面包。
“我从厨房偷的,阿姨今天做的牛角面包,很好吃的。”
她把面包递给他,自己蹲在旁边拧毛巾。
他咬了一口面包,看着她笨手笨脚地给他擦伤口,碘伏涂到深处,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一声都没吭。
“你怎么伤成这样?是谁打你的?”
他嚼着面包,没有回答。
她也不追问了,低头继续帮他包扎。
“你叫什么?”她问。
“厉枭。”
“厉害的厉,猫头鹰的枭?”
他愣了一下,“嗯。”
“好酷的名字。”她冲他笑了一下,“我叫金宁,安宁的宁。”
那一笑,却撬开了他身体里那道封死的门。
从那天起,他们成了朋友。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托着下巴,两只脚晃来晃去的。
他不爱说话,她就自己说。说着学校里的事,说她养的一只猫又偷吃了鱼干,说她数学考砸了不敢给家里看。
他听着听着,偶尔嘴角会不自觉地弯一下。
那大概是他整个少年时期里,唯一的光。
后来厉家的老太太出面护住了他,将他送到了国外读书。
三年后,他回来了,金家别墅已经换了主人。
听说,她母亲死了。
她被人接走了。
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找了很多年。
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翻遍了每一座城市的户籍档案。
金宁这个名字,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直到今晚。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长大了,瘦了,但比小时候还好看,还是他梦中的样子。
厉枭掐灭了手里的烟。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离开了。
他开门上车,宾利缓缓驶离。
不多时,一辆黑色迈巴赫驶来,停在大厦门前。
顾宸下车,步伐带着攻击性,整个人裹着一层冷意。
他直接进了电梯。
温宁宁刚把厉枭的外套搭在沙发上,正准备洗澡。
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跑到门口。
猫眼里,顾宸的脸放大了几倍。
眉头紧锁,眼神冷得吓人。
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