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浅茵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处处为人着想”。
既点出了木尔晴的“不配”。
又暗示了,靳彤时此举,考虑不周。
若是换做平时,木泽或许还会觉得她思虑周全。
可今晚,他刚刚被靳彤时“无私”的举动,感动得一塌糊涂。
此刻再听宋浅茵这番话,便觉得格外的刺耳。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茵儿。”
木泽的声音,沉了下去。
“公主此举,是为尔晴的前程着想。她身为长嫂,能有这份心意,已是难得。你怎能如此揣度公主?”
宋浅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她说什么了?
她不过是,提醒一句而已。
木郎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你平日里,总说公主待你亲厚。如今看来,你这心胸,比起公主来,差得远了。”
木泽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公主的气度与胸襟,你该好好学学。”
“莫要整日,只盯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平白堕了身份,也显得心胸狭窄。”
这几句话,如同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宋浅茵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她整个人,都懵了。
心胸狭窄?
木郎竟然说她,心胸狭窄?
为了那个贱人,他竟然如此斥责自己?
宋浅茵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泫然欲泣。
“表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够了。”
木泽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而是转过头,重新用温柔的目光看向了靳彤时。
“彤时,夜里风大,我送你回房。”
自始至终,站在一旁的靳彤时,都只是安静地看着。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浅浅的,温和的笑意。
她看着宋浅茵那张,从得意,到震惊,再到屈辱,最后化为怨毒的,精彩纷呈的脸。
她只觉得痛快。
“夜深了,你身子重,早些歇息吧。”
木泽柔声道。
“嗯。”
靳彤时轻轻应了一声。
她看着木泽转身,与那站在月洞门外,脸色惨白的宋浅茵,擦肩而过。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宋浅茵一眼。
靳彤时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宋浅茵,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男人。
他的情爱,薄如蝉翼,轻如尘埃。
随时可以,为了利益,为了他那可笑的感动,而被轻易地,抛诸脑后。
前世,你从我这里,抢走了他。
这一世,我便让你亲眼看看,你抢走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要让你,为你那所谓的“情深不寿”,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宋浅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院子里的。
她只记得,庭兰院里的风,好冷。
冷得,像是要钻进她的骨头缝里去。
她将那碗,她亲手熬了两个时辰的莲子羹,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
上好的白瓷汤盅,瞬间,四分五裂。
温热的羹汤,混着洁白的莲子,溅得到处都是。
那甜腻的香气,此刻闻起来,却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心胸狭窄?”
“你该好好学学?”
木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反复地,扎在她的心上。
血肉模糊,痛彻心扉。
她为了谁?
她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谁?
她放下了身段,抛弃了尊严,在这公主府中,伏低做小,曲意逢迎。
为的,不就是他们母子的,将来吗?
可他呢?
他竟然为了靳彤时那个贱人,当着她的面,如此斥责自己!
就因为一个香囊?
就因为几句软话?
宋浅茵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留下了一排,血红的月牙印。
她不甘心。
她恨!
她恨靳彤时的虚伪与手段,更恨木泽的愚蠢与善变!
她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