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皇姐……你……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靳彤时直起身子，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她不再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六弟，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再也不停留，转身，在青萱和桑柔的簇拥下，朝着殿外走去。

    那正红色的宫装，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决绝而凄美的弧度。

    只留下靳哲成，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心中那一点点，因为事情败露而产生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

    他的皇姐，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摆布的，愚蠢的棋子了。

    回到福香院时，已是深夜。

    靳彤时卸下满头珠翠，换上一身素净的寝衣，静静地坐在窗前。

    夜风，吹动着她的发丝，也吹不散她眼底的，那一抹化不开的寒冰。

    今夜与靳哲成的对峙，让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前世的她，就是因为太过被动，才会被人一步步逼入绝境。

    这一世，她要将所有的主动权，都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复仇。

    更是，要在这盘早已注定结局的棋局上，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

    “青萱。”

    她轻声唤道。

    “奴婢在。”

    青萱立刻上前，为她披上了一件外衫。

    “明日一早，你去城东的‘百鸟斋’，买一只最普通的画眉鸟回来。”

    靳彤时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青萱微微一怔。

    “公主，您……”

    “听风楼。”

    靳彤时吐出了这三个字，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去告诉听风楼，本宫要的东西，为何还没送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是，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