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厮,刚刚已经回来了。
说是宋浅茵母子俩,并没有跟着嫡公主的马车回府。
不仅如此,那小厮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说是宋浅茵跪在路中央,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可公主殿下,却连车都没下,只是隔着帘子跟车里一个男人说了几句话,就把宋浅茵给吓跑了。
“男人?”
商氏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什么男人?”
小厮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小人离得远,没看清楚。只知道那人穿着一身绯色的官袍,瞧着……官威挺大的。”
绯色官袍?
商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能穿绯色官袍的,至少也是三品以上的大员。
靳彤时她……她不是鲜少与朝中之人走动吗?
怎么会跟一个外男同乘一车?
商氏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了她的心头。
她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靳彤时,性子懦弱,耳根子又软,只要自己多说几句好话,掉几滴眼泪,她便什么都应了。
可现在的她,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不仅心思深沉,手段也变得狠厉起来。
不行,眼下不是计较什么外男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将小华接进府里来。
城郊,宋浅茵暂住的小院。
“咳咳……咳咳咳……”
木其华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咳得撕心裂肺。
宋浅茵坐在一旁,一边给他轻拍着背,一边掉着眼泪。
“都怪娘没用…”
她哽咽着,心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子剜着一样。
“茵儿!”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木泽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他看到奄奄一息的木其华,心头猛地一紧。
“华儿!”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炕边,伸手探了探木其华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沉。
“怎么这么烫?”
他转头看向宋浅茵,眼底满是责备,“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他吗?”
宋浅茵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委屈的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我……我有什么办法?”
她哭着道,“我们在那里等了三天三夜,带去的干粮早就吃完了。你也没派个人给我们母子俩送吃的,华儿又冷又饿,才会病得这么重。”
她将今天在官道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她根本就不是人!”
宋浅茵咬牙切齿地道,“她眼睁睁地看着华儿快要死了,却连手都不肯伸一下。她还让那男人吓唬我,说要把我抓去送到军营的红帐里!”
木泽听得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靳彤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了?
还有那个男人……
难道靳彤时早就与人有了首尾?
他有些烦躁。
“你先别哭了,”木泽打断了宋浅茵的话,“当务之急,是先给华儿看病。”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塞到了宋浅茵的手里。
“我去城里请个大夫过来,你在这里好好照顾他。”
宋浅茵看着手里的银子,心里却是一阵发凉。
华儿的病,是普通大夫能治好的吗?
若是能治好,他们又何必费尽心机,将他送进公主府?
可她知道,现在不是跟木泽争吵的时候。
她只能含着泪,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木泽“嗯”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木郎!”
宋浅茵却突然叫住了他。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你…你今晚能留下来陪我们吗?”
木泽的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可看着宋浅茵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和奄奄一息的儿子,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今晚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