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斐然默默看了他一眼。
霍大少爷,你信息差玩得很溜啊?
这是吃准了赵西决没办法跟他当面对质,扭头就把大哥给出卖了,是吧?
叶清禾端起一个小茶杯,手指摩挲着杯壁,脸上几分凉薄,几分无奈:“我都躲这来了,他还不死心。”
“可能就是因为你躲着他,他才不死心。”
叶清禾抿了口茶:“我不躲着他,他只会得寸进尺。”
“那倒是。”
叶清禾看向霍暝渊,笑道:“你倒很诚实。”
“我不想跟他合着伙骗你。”
霍暝渊话音一顿,又说道:“不过他确实病过两次,一次是因为喝酒,急性胆结石,还有一次是肠胃炎,都是他作息不规律造成的,但也已经好了。”
叶清禾皱了眉头:“他总是这个样子,不把自己折腾到医院就不罢休。”
霍暝渊点头:“他现在还添了个新毛病,以前他很爱整洁,现在家里特别乱,上次去他家,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看他也就出门的时候,把自己稍微收拾整齐一点。我想让保洁阿姨来帮他打扫,他还发了一通脾气。”
叶清禾目光暗了暗:“是他自己不想好好生活,没必要管他。”
霍暝渊看看叶师姐,点头说是,没再多讲。
程斐然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霍暝渊。
感觉这家伙也不完全是在坑他大哥。
话里话外,他还是在帮赵西决说话的。
而且这样坦诚地说,比赵西决原本交代他的那套说辞,更真诚,也更容易让人心软。
再看叶师姐的反应,虽然面上还是冷淡的,但眼底那一抹烦躁,恰恰暴露了她对赵西决还有关心。
程斐然忽然想,也许霍暝渊肯替赵西决跑这一趟,也是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对彼此都还有感情。
这么一想,她再次感叹这家伙的高情商。
而且,他似乎很擅长攻心术。
那自己对他产生的那些好感,也都是他精心设计的结果吗?
叶清禾看了眼墙上的旧钟表,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收拾下,就去后面休息吧。”
“等下师姐,他还有别的话,我答应转达给你,也顺便说了吧。”
叶清禾本来已站起来,听到霍暝渊这话,又坐下来,“行,你说,我倒听听他还编了些什么理由。”
霍暝渊也无奈一笑,把赵西决后来交代他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毛毛想你了,天天趴你衣服上睡觉。他还说,上个月毛毛体检,查出来心脏病,没准儿哪天就走了。如果你不想有遗憾,就回去看看毛毛。”
这些话,霍暝渊几乎没有改动,甚至没有添加任何感情。
感觉就是为了传话而传话。
程斐然又默默看了他一眼。
你真不是在给你西决哥帮倒忙吗?
霍暝渊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对她淡淡笑了下,放在她身后的手,轻轻拍了下她后背,好像在说,别着急,等等看。
结果就是,叶师姐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撂,茶水溅出来几滴。
“这个赵西决!咒他自己也就算了,居然咒毛毛!”
不知道是太生气了,还是太想念自己的狗狗,叶师姐说这番话时,眼圈跟着红了。
看来,毛毛的确是叶师姐的痛点。
霍暝渊紧跟着说道:“我觉得他过分,不过毛毛体检这个事情,应该是真的,上次我去他那的时候,他就跟我提过,说感觉自己太忙了,照顾不好毛毛。”
叶清禾道:“当初是他非要把毛毛抢走!现在又力不从心了!”
“他或许有夸大其词的嫌疑,但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想毛毛了,可以回去看看,别因为一时赌气,给自己留下新的遗憾。”
他这句“新的遗憾”一说出口,叶师姐抿紧了嘴角,眼圈也更红,好像是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叶师姐深吸了口气,说道:“阿暝,你不用劝我了,这件事我早就想过,我不回去,你让他好好对毛毛,不要再找我了。”
霍暝渊张了张口,终于没有再多说。
叶师姐站起身来:“好了,你抱上枕头和被子,带斐然去后面屋子休息吧。”
刚才他们吃饭的时候,叶师姐已经将后面客房打扫出来,把被褥抱过去就能直接睡。
霍暝渊和程斐然交换了一下眼神,有点遗憾地抿抿嘴。
程斐然便明白了。
霍暝渊确实是想帮一帮赵西决,可惜,有裂痕的感情,又岂是别人一两句劝说就能修复的?
他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