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暝渊离开后，程斐然决定逛一逛这个家。

    她要挑个房间当调香室，闲来无事的时候，还能调调香。

    调香一般要有调香室和评香室。

    调香室需要有足够的空间来放她那些瓶瓶罐罐，更像个化学实验室。

    评香室对环境的要求更高，要通风好，还要求没有太多装修味道，或者复杂的家具气味。

    最理想的评香室，应该闻起来就像一张空白的画纸。

    可以在评完一种香之后，能快速通风散去香味，为后面的测评做准备。

    但选来选去，都不太满意，房间内皮革类家具太多，味道复杂，不适合评香。

    最后决定在远离餐厨，通风好，家具最少的一间套房。

    选好房间后，就给公司实验室打了一通电话，让人帮她把调香用的那些瓶瓶罐罐打包好，然后帮她送来。

    她现在身体不好，不想再去公司。

    以前乐意过去，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在公司可以见到陆之尧。

    现在完全没这个需求了。

    至于自己为何走上调香师这条路，说起来也和陆之尧有点关系。

    最初她学的是化妆品技术工程专业。

    她想着毕业后直接进自家公司，做化妆品配方师之类的，和当时负责日化业务的陆之尧做同事。

    到了大二选择选修课的时候，却误打误撞选了个调香入门，结果直接入坑。

    整日沉迷调香不能自拔，荒废了大部分主课。

    因为父亲曾给学校捐过一座图书馆，一座大礼堂，还设立了贫困生奖学金，学校老师对她都很关照，而且谁也不希望她在自己的课上挂科。

    结果就是，一到考试，老师就追着她，给她画重点，搞得她很不好意思。

    不过有一个老师不惯着她，就是体育老师。

    说起来也怪，她选篮球课，是这个老师教，她选轮滑，还是这个老师。

    后来她想，我选个健美操，总不会是你了吧，因为健美操都是女老师。

    结果，还是他！

    因此，她除了选修的调香课，成绩最好的就是体育。

    那些跑过的圈，还有那些深蹲和蛙跳，简直可以成为大学阴影。

    也多谢这位老师的督促，她体质一直很好。

    所以当她确诊胃癌的时候，她自己也没想到。

    想来，是大学毕业后，不像在学校时生活那么规律，也不好好锻炼身体了，饥一顿饱一顿，把胃折腾坏了……

    回想着过去的种种，程斐然也慢慢把房间收拾出来。

    公司派人把调香设备和香基等送到了小区外，物业人员帮她搬上楼来，她的小实验室就算完成了。

    虽然不如公司实验室那么理想，却也终于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安静小天地。

    一整个上午都在调香室内度过了，中午吃了女管家送来的午餐，除了午餐，管家还送来了一些一次性的暖宝宝。

    程斐然诧异。

    管家便说：“是您先生特意交代的，说您胃里有些受寒，但是电热水袋凉了总要去充电，不方便，让我送一些方便使用的。”

    程斐然接过来，向管家道了谢。

    关上门，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饭菜，还有那一包暖敷贴，竟有些鼻酸。

    上一个给她准备暖敷贴的，还是她的母亲。

    但母亲已经去世了。

    这些年，她不缺钱，也不缺佣人照顾。

    只是这种连她要给暖水袋充电的细节都考虑到的人，她身边是一个也没有……

    拿出手机想给霍暝渊发一条感谢的消息，但想到他说，不要口头道谢，又把手机放下了。

    的确，大部分时候，做比说更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