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情形,猝不及防地开始在程斐然脑海中回放。
只是男人的样貌,始终朦朦胧胧。
又因为不想记住那人的脸,早上走的时候,都没回头多看一眼。
但他那句“还挺期待见到你的”,她记得很清楚。
程斐然的脸不由得发烫,对眼前的男人,也产生了一丝丝歉意。
毕竟已经答应和他结婚,脑子里却在回放自己与男公关激情的场景,总还是有点不好。
“前一晚喝多了,没回去。”
程斐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看看腕表,说道:“那我们现在出发?”
当地民政局下午一点半上班,现在过去,正好。
霍暝渊自然是没意见的。
于是两人离开餐厅,乘坐程斐然的车前往民政局。
霍暝渊本想替她开车,被程斐然拒绝了。
这款限量版跑车,她等了足足两年半,刚提到手,想趁着自己还能开,多开开。
霍暝渊没再强求,主动坐进副驾。
不过,他一上车,程斐然就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弗吉尼亚雪松的香气。
除了雪松,还隐隐能闻到黄葵净油的气味。
自从开始接触调香,程斐然的嗅觉已经锻炼得十分灵敏,她未必能记住一个人的脸,却能记住一个人的体味。
他居然和那晚的男公关,身上味道一样。
程斐然觉得自己魔怔了。
……
农历三月初七的这天,诸事不宜。
民政局几乎没人在办业务,除了一对着急离婚的。
程斐然和霍暝渊不需要排队,领了表、签完字,就按照指引进了摄影棚。
摄影师大哥举着相机,指挥着两人:“新人凑近一些,丈夫的手,放在妻子腰上,对对……来,妻子稍微往丈夫肩膀上靠一靠!”
霍暝渊的手放在程斐然的腰上,温柔地把她往怀里一揽。
他的手臂有力,怀抱温暖,靠在他胸口的这一刻,程斐然才对婚姻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
她要结婚了,嫁给这个只见了一次的男人。
见她呆愣着,他又用另一只手,将她脑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低声说了句:“开心点,不然别人以为我逼婚的。”
他声音低低的,近近的,她甚至能闻到他口中淡淡甜甜的薄荷味道。
莫名熟悉。
好像什么时候梦到过这个气味。
程斐然望向他,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他也对她笑了笑。
友好,克制,亲近。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摄影师喊道:“哎,对对!就这样!保持这个表情,看我这边!”
伴随着闪光灯的亮起。
两人亲密的合影被定格在相片里。
拍照的椅子很高,类似酒吧的吧台椅。
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霍暝渊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扶下来。
触碰到他干燥温暖的掌心时,程斐然有些不自在,本想抽手回来,但想到今后就要与他同床共枕,便没有松手。
之后他走在前面,程斐然稍稍落后他半步,跟在他身后。
他身材高大,腿很长,步子却不快,似乎是有意照顾着她。
程斐然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很不和适宜地想起了陆之尧。
陆之尧总喊她小尾巴。
他是父亲的养子,十三岁时来她家,那时她十岁。
从陆之尧第一天来,她就对这个安静又帅气的大哥哥很好奇,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
时间久了,两人也熟悉了,就有了“小尾巴”这个称号。
但印象里,他总是走得快,她总是在追赶她的之尧哥哥,让他等一等,等一等……
现在才明白,原来一直追不上的人,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快,而是对方根本没想慢下来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