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叔叔回道:“好啊,然然,你说。”
当程斐然说出自己的请求和想法,陈平叔叔却有片刻的迟疑。
他说,电话号码可以给她,但对方身份不俗,她先前刚回绝了人家,人家未必接受她的出尔反尔。
“我明白。”临挂断之前,她对陈平叔叔说:“这件事您先别告诉我爸,回头我自己跟他说。”
陈平叔叔叹了口气:“丫头,也许你爸爸有公司利益方面的考虑,但没有哪个当爸爸的,是希望自己女儿不幸福的。这个小伙子我也见过,的确是非常优秀的,不然叔叔也不会介绍给你认识。”
程斐然手指抠着被子上的蕾丝花边,眼眶酸酸的。
真的很想对陈平叔叔要说出自己的病情。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陈平叔叔知道了,父亲也就知道了。
父亲不可能放任她等死,一定会让她去住院。
但病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治愈的概率已经不高了。
她也特意问过医生,不管化疗还是放疗,都会有副作用。
不止是消瘦、脱发这类常见的症状,还有可能损坏嗅觉。
她是调香师,虽然是业余的,但她对这件事倾注了全部的热情。
调香师失去嗅觉,就像琴师失去听力。
所以,她想开了。
与其为了小概率的结果,而丧失生存的尊严,她更希望在有限的生命里,做点喜欢的事情。
至于再次联系霍暝渊,她当然也有自己的考虑。
她这二十三年人生,父亲虽然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事业上,但也没给她受过任何委屈。
的确,因为是父亲撮合陆之尧和白雨薇的事,她对父亲有一些怨。
但说到底,那是陆之尧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够坚定,外人如何推波助澜,也没用不是么?
不管怎样,父亲到底是她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真正在意的人。
她想死前再为父亲做点什么。
“我明白。”她对陈平叔叔说:“我没那么不懂事。”
挂断电话后,小片刻,她收到了陈平叔叔发来的号码,以及那位的基本信息。
程斐然大致扫了一眼,没细看,先按照那号码拨打过去。
毕竟,对方会是什么反应,她还不确定。
等待音响了很多次,就在程斐然以为要自动挂断时,那边传来一道男性嗓音。
“喂。”
他声音沉稳,很有磁性,还有些莫名的熟悉。
“我是程斐然,我想和你见一面。”
对方似乎有短暂的诧异,沉默了两秒。
他回道:“我在开会,等下我打给你。”
电话挂断,程斐然坐在床边,有片刻的怔愣。
话说,这人的声音,怎么那么熟呢?
……
正在分公司开晨会的霍暝渊,挂了电话后,向旁边的助理江源交代了两声,便推门离开了会议室。
他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拨打回去。
她很快接听了:“喂。”
“现在可以说了。”
她沉默了一秒:“我还是想见面聊。你今天什么时候有时间。”
回绝了他的人,是她。
现在急着要见面的人,也是她,还这么强势。
霍暝渊坐在大班桌前,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硬纸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放着一串黑色钥匙,两张金色门卡。
那是赵西决一早送来的,云玺公馆那边的房屋钥匙,赵西决自己的房产。
赵西决让他先去看看,满意的话,就办交接,不满意,再帮他找别的。
房子买的时候用了一个小目标,霍暝渊要的话,免费送,但要霍暝渊答应帮他个忙。
那房子距离霍暝渊公司不远,从公司走着就能到,他就抽空去了一趟。
江景房,十几米的超大落地窗,倒是可以看到日出。
整体设计是典型的总裁公寓,够高端够奢华,但缺陷也很明显。
八百平。
大的让人无聊。
霍暝渊想尽快找个固定居所,考虑到至少离自己公司近,赵西决提出的条件也不难,就答应了。
“程小姐,我日程很紧张,我需要知道,我去见你,能给我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