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沈景煜要的奖赏不是功名利禄,甚至都不是王府前程,而是一件已经兑现却让所有人都发觉不了的东西。
否则怎么会在事成之后,他本人没有一官半爵,宁王府未曾受到丝毫奖赏,就连他的亲生妹妹沈若仪,也什么都没有捞到!
在南梁政变发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两国之间的和亲解除。
这甚至不是当今天子下令,而是正处于局面动荡之中的南梁派来使节商议的。
以前她不知是为什么,可如今却明白了,这说明,是操纵南梁政变的那个人,担心天子反悔,所以才做出此举。
沈薇抓紧了窗框,指节用力到近、乎发白。
车中没有来得及点灯,外头有火把的亮光隐约透过来。
淮玉在这窗缝透出的火光里,看见沈薇掉落的泪水,忙道:“小姐别怕,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把你安全送回的,哪怕他提前追上来,想必也不会太过为难。”
沈薇怔怔地掉着泪,却没有看她,像是根本听不见旁边传来的声音。
淮玉瞧她前些日子不怕苦不怕累,听见男人追过来却吓得掉泪,感到很诧异,又温柔哄道:“没事的,别怕……”
“我不是怕,我是——”沈薇说不出话,只盼是自己猜错了。
他去南梁这件事,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那么喜欢挟恩图报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忽略这件事呢?
脑海中却惊鸿掠影般的闪过两人之间曾经的种种对话。
“同我远走高飞好不好?”
“不行,我要去和亲的。”
那日后,她对他退避三舍。
他未曾来扰,只在外出历练之前,翻墙来瞧了她一眼。
她还以为是贼人,吓得要大叫。
他捂住了她的唇,眼中似有万语千言:“我要去西凉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避之不及地推开他的手,横眉道:“无论有什么要紧事,都不能夜闯我的闺房,还请兄长出去!”
他不依不饶地问:“若和亲取消,你是不是就不会嫁给别人?”
她想到他的“前科”,打定主意要他断绝痴念:“自然不是,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兄长能先成家。”
那时候她口口声声都是兄长,一举一动都在避嫌。
可他却拿命在换那一线痴念。
做间谍这种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要用尽阴诡手段,骗取亲近之人的信任再反目,身心俱受折磨。
或许开始是年少冲动为了她,可后来历经生死,却连功勋都不被承认,是何等不值啊!
若是亲妹倒也罢了,可她偏偏还只是个冒牌货!
所以沈景煜是不是恨极了她,才这样的欺辱她,对付她?
沈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得知这个真相的剜心之痛,竟是远超想象。
她一直以为他是天生恶劣,狼子野心,却不曾知晓,他在暗地里,竟对她有这样大的恩情。
而且,他的性情与酷烈手段,或许也有一部分是为着她的原因。
可是她从来没有要求过所谓的取消和亲,他又凭何把自己受过的苦楚不甘发泄在她的身上呢?
这些乱纷纷的无头帐,教人心绪难平。
但沈薇不愿在淮玉面前表露太多情绪,所以很快便擦了擦眼泪,问道:“如今城门还未开吧?沈景煜是怎么出来的?”
她之所以要急着出城,就是因为本朝会有宵禁。
晚上城门落锁,早上才开,虽然具体的时间她因为久居闺中,所以并不知晓,但却很肯定,在落锁的时间之中,城门是非令不得开的。
而沈景煜想要开门,那就必然得有合理的原因,经过层层上报,只要上头不批准,就开不了门!
可是,现在沈景煜居然把门给开了?谁批准的?
第一个可能,是他真有公务在身,需要此时出城。
第二个可能,则是他找到了她假死逃走的线索,申请追查。
但要知道,她假死之事,可是经过了皇上同意的,皇上必然安排沈景煜做在这个时候出城的差事。
而第二个可能就更荒谬了,她就算是假死逃走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
难道还能为此把城门打开,带兵来追吗?
哪怕是当朝的太子也没有这个权利,得乖乖上报,经过陛下审批!
涉及正事,淮玉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姑娘问到了根子上,沈景煜是骗开了城门,没有获得任何人的准许!”
“什么?”沈薇感到难以置信,“他是疯了不成?连骗开城门这种杀头大罪也敢做?!”
正在心惊之间,后头突然传来一阵惊扰喧嚷。
马车的速度陡然加快,沈薇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