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仪那小姐脾气又上来了,呜咽着跑开:“爹爹这般不相信我,索性将我赶出去好了!”
“若仪,若仪!”宁王妃想伸手去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跑开,忙吩咐道,“你们快追上去,别让若仪想不开。”
随后,她又埋怨道:“这是沈薇犯错,和我们的若仪有什么关系?”
“还不都是你惯的。”宁王话刚出口,便见宁王妃委屈地直哭。
他却也不想搭理,只要想到沈薇可能是真的怀孕,脑门就突突的跳:“沈薇现在何处,带我过去!”
蒹葭院中,青月慌慌张张道:“不好了,小姐,听说王爷发了大脾气,正往这边过来,咱们,咱们要不要躲一躲?”
沈薇摇摇头:“能躲到哪去?”
若是宁王当真有心处罚,哪怕躲到天涯海角也是无用,更何况,她如今怀着孕插翅难飞,连王府都出不得。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声音:“王爷,您不能进去!”
宁王气极反笑:“一群狗奴才,敢管到本王头上?”
侍卫们直接打开门,而宁王看见沈薇那显怀的肚子,只觉大脑一阵眩晕,浑身血气上涌:“你,你当真怀了孽种?”
事到临头,沈薇反而出奇的平静,看到宁王这副模样还有些好笑:“父亲知道了,也好。”
啪!
一个巴掌重重扇在了她的脸上。
众人皆愕然,因为宁王自恃身份,从不会亲手打人。
就连他身后的宁王妃也愣住了。
在反应过来之后,玄戈等人一拥而上,脸色煞白。
小姐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受了欺负,世子肯定会责怪的!
沈薇捂着脸,咽下喉口腥甜,却有些疑惑。
依宁王的性格,出了这种事情,打的不应该是她。
除非,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怀的是谁的孽种。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气冲冲的宁王身上,而是落在宁王妃身上,果不其然看到了后者躲闪的眼睛。
而环视全场,甚至都没有看见最爱凑热闹的沈若仪。
她勾了勾唇,突然觉得有些滑稽:“父亲不会还不知道我怀的是谁的孩子吧?刚才母亲他们没有告诉你吗?”
宁王的胸口急剧起伏:“你还笑得出来?不管是谁的孩子,都该引以为耻!你敢跟野男人私通,身为郡主的修养到哪里去了?!”
这话,让沈薇心中一刺,积攒了多日的委屈与愤怒,在此时爆发。
她直视着宁王,嗤笑道:“这个家里自从和亲取消之后,就没有一个人把我当做郡主!如今出事了,倒是拿这个身份来压我了?”
不等宁王开口,她又反问道:“母亲不敢告诉你真相,连沈若仪也远远躲开,父亲就不好奇是为什么?”
宁王心头确实有疑惑,见她如此理直气壮,忍不住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沈薇冷笑道:“若我真的与外头的野男人私通,那倒简单方便,早就被你们一条白绫吊死,又怎么可能让我在府中好好养这孽胎!”
被平白无故扇了一巴掌,她的脾气也上来了,故意不直说,就是要看宁王能不能猜出这真相。
宁王看向四周,也察觉出了气氛的奇怪。
可是,却怎么也猜不到缘由。
沈薇没有跟外人私通,那怎么会怀孩子?
他迟疑地开口,语气已软了几分:“娉儿,是不是你母亲或者若仪做了错事,让你被欺负了?”
也许是错觉吧,沈薇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那么一丁点的久违的心疼。
她抿了抿唇,试图压下眼底的潮湿,嗓音仍旧倔强:“若真如此,我已被她们许给别家了,何须养胎呢?”
“那……是因为什么?”宁王只觉脑子有些迟缓了,怎么也想不明白,隐约掠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却又赶紧压下。
不,不可能的,总不可能是煜儿——
在这种可怕的猜测的驱使下,他越发温和起来:“娉儿,好孩子,父亲知道你肯定是受了委屈,你同父亲说,究竟是谁欺负了你?哪怕是王公贵族,不肯给你名分,我们王府也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沈薇红了眼睛。
她多么希望自己在被欺负的当晚,就能有父亲这样的安慰和对待!
见她不语,宁王越发焦躁起来。
四周的下人本就都是贴身的,此刻没有一个敢跟他对视,他随手指道:“黄嬷嬷,你说!”
黄嬷嬷哆哆嗦嗦的说道:“这种事情奴婢也不大清楚,还是让小姐亲自说吧。”
宁王大骂道:“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还要她自己陈情?!你还是人吗?”
黄嬷嬷连忙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不是她不想说,是她实在不敢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