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仪白她一眼:“少装傻充愣,自然是青州江家。”
说到这里,沈若仪难得沉默了片刻,眼中掠过些许感伤。
当初她刚出生便被换走,乃是被江家养大,可江家却……
沈薇心生疑虑:“兄长怎会无端让我认回江家,且并不是亲自出面,而是让你来同我商量?”
以那个男人对她的占有欲来看……不应该啊。
沈若仪想起此事就恼火:“他说我若看不惯你,把你赶回去便是!怎么,你不愿意吗?”
沈薇本就不属于这王府,自是愿意认祖归宗的,可是此事乃沈景煜提出,那她不得不提防。
她思量道:“可是江家不是已经灭门绝户,满门死于时疫吗?我若认回去,一介孤女,如何立足于世间呢?”
想到这里,她忽然明白了沈景煜此举的用意,不由得一阵心惊。
问题恐怕就出在这孤女二字上!
江家虽然也是商户之家,有些田产铺面。
可是早在满门全灭之时,那些家产就被瓜分,那些人不但不想吐出家产,还要对江家的孤女行凶。
否则沈若仪也不会被逼得千里寻亲,认祖归宗。
而沈景煜却是堂堂王府世子!
她留在王府,便是沈景煜的妹妹,他永远都无法光明正大地占有她。
可若她认回江家,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她和王府再无半点关系,只是一介孤女,哪怕是被打断了腿囚在地牢里,要生不得,要死不能,做男人的囚宠,也无人问津。
沈景煜见让她主动投怀送抱不成,便想突破名声的障碍,只要她不堪忍受王府的冷遇,决定认回江家,便是掉进了他的圈套!
可是,要认回去,必定要经过沈若仪这个名义上江家独女的同意。
所以他恩威并施,用割舌吓唬沈若仪,又给沈若仪提供解决办法,好让沈若仪这个好妹妹听他的,做他手里的刀,割断这名义上的最后一重障碍!
想明白之后,她便摇了摇头:“此事,我不同意。”
沈若仪却不明白其中缘由,立刻讥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敢认!”
沈薇低着头,指甲慢慢掐进手心。
沈若仪见她不说话,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羞辱道:“你这番假清高的做派对得起兄长对你的关爱吗?实话跟你说吧,哪怕是你答应了,我也不会应的!”
她不知想到什么,恶狠狠地瞪向沈薇:“你在他们手下一天都没有被养过,所以那也是我的爹娘!哪怕是他们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就是个多余的!”
沈薇的脸上只剩木然,连反驳的力气也没有。
亲生父母和养父母两个都要占,这沈若仪,还能再贪心一点吗?
听沈若仪的描述,江家父母应该对她很好吧,否则她也不会如此不舍。
可她不知道的是,如果有的选,沈薇也希望一开始两人的身份就没有被调换,自己只是青州商贾之女,然后,在满门患上时疫之时,跟随父母一起死去。
那样,起码心是安定的。
好过在这王府中,背负小偷的骂名,遭受父母骤然的变脸,以及面对兄长的强占……
沈若仪正要再骂,听见外头传来亲切的呼唤声:“若仪!”
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去。
宁王妃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担忧地看着这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她本是听到了消息之后,便想去安慰女儿的,谁知刚到珍华院,就听下人说,沈若仪到蒹葭院来了。
沈若仪飞奔过去,像是终于找到靠山,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母亲,兄长割宝珠的舌头吓唬我,沈薇也不愿认回江家,只想留在王府抢我的位置,他们合起伙欺负我!”
沈薇看着眼前人激动委屈的模样,心中冷笑。
沈景煜举动过分是不假,可她哪里欺负沈若仪了?
难不成,沈若仪是觉得,她留在王府便是在抢郡主之位,认回江家便是在抢江家孤女的身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给出解决办法,就只会哭和委屈。
偏偏宁王妃还就吃这套。
“母亲都知道了,让我的若仪受委屈了,不哭不哭。”宁王妃搂着沈若仪,像搂着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亲热地哄着。
随即,她皱眉看向沈薇:“煜儿因你的事罚了若仪,还不快道歉?”
“为何道歉?”沈薇不解,“我也是刚刚得知此事,并没从中挑唆,还要问母亲一句,不知兄长是为何罚若仪妹妹呢?”
宁王妃自然无法说出口,批评道:“伶牙俐齿,只会顶嘴!”
“我并没说什么,只是问问而已,没有顶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