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楚途的眼神带着审视：“楚大人近日所为，扳倒玄机子，寻得魂玉，探查静心庵……老奴虽在暗中，却也有所耳闻。今日冒死前来，是因为察觉到幽冥教余孽正在疯狂搜寻大人，恐大人手中之物有失，更恐……小主子的身份暴露，遭致杀身之祸！”
小主子！他果然知道那个孩子！
楚途按捺住激动，继续试探：“你说的小主子……现在何处？是死是活？”
莫怀远摇摇头，眼神黯淡：“老奴不知。当日云芷妹子只身带走小主子，为避追杀，与老奴分头行事，约定日后凭玉佩相认。可惜……自此天涯陌路，再无音讯。老奴只知道，小主子右肩后，有一块形似莲花的朱红色胎记。”
胎记！又一个关键信息！
楚途基本信了八成，这老头说的有鼻子有眼，细节也对得上。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你为何现在才出现？之前去哪了？”
莫怀远苦笑：“玄机子势大，爪牙遍布，老奴苟活已是不易，岂敢轻易露面？若非大人近日连番动作，撼动了幽冥教根基，让老奴看到一线希望，老奴……或许会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楚途终于松了口气，示意叶晴稍安勿躁。他请莫怀远坐下，让人上了茶。
“莫老，不瞒您说，”楚途压低声音，“您来晚了一步。您说的那个‘要命的东西’，我确实找到了。而且，我和咏宁郡主已决定，明日便呈交陛下。”
莫怀远闻言，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交给陛下……是正理。陛下乃天下之主，亦是……小主子的生父。由陛下圣裁，最为妥当。”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是，伯爷，您想过没有？陛下得知此事，会如何反应？满朝文武会如何反应？幽冥教余孽又会如何狗急跳墙？小主子若真在世，突然暴露于天下，是福是祸？”
这一连串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楚途心上。对啊！光想着交出去就完事了，可交出去之后呢？皇帝会立刻大张旗鼓找儿子？还是会为了稳定，秘而不宣？朝中那些玄机子的余党、还有其他皇子背后的势力，会坐视不管？幽冥教更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灭口！那孩子要真活着，瞬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比放在自己这儿还危险！
楚途冷汗下来了：“那……那依莫老之见，该如何是好？”
莫怀远目光灼灼：“当务之急，并非立刻将证据公之于众，而是……要先找到小主子！确认其安危！若小主子安好，再由陛下暗中安排相认，徐徐图之，方可保万全！若小主子已遭不测……那这些证据，便是为他讨还公道的利刃！”
找到孩子？先认亲？楚途傻眼了。这难度系数比面圣还高啊！大海捞针怎么找？就凭一块胎记？这得找到猴年马月？
“这……这怎么找啊？天下这么大！”楚途一脸苦相。
莫怀远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撮细细的、略带卷曲的胎发，和一小片发黄的襁褓布料。“这是小主子出生时的胎发和当时包裹他的襁褓碎片。或许……对寻找有帮助。另外，老奴这些年暗中查访，也并非全无头绪，大致圈定了几处当年云芷妹子可能藏身的方向。”
楚途看着那撮胎发和碎布，感觉责任重大，一个头两个大。这哪是伯爷啊，这分明是皇家寻亲办主任！
“莫老，此事……干系太大，容我……容我再想想。”楚途需要时间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
莫怀远起身，深深一揖：“老奴明白。此事关乎国本，需慎之又慎。老奴今日所言，句句属实，性命可证。如何决断，全凭伯爷与郡主殿下。老奴……静候消息。” 说完，他留下那半块玉佩和布包，转身便走，身形依旧佝偻，却带着决绝。
送走莫怀远，楚途拿着那半块玉佩和胎发，回到书房，对着青铜盒子发呆。原计划的面圣，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前置任务”彻底打乱了。
交，还是不交？先找孩子，还是先捅破天？
楚途感觉自己像个被推上赌桌的菜鸟，手里攥着王炸，却不知道啥时候该出牌。他瘫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