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途心里骂娘:夯实个屁基础!老子在青天县审的案子比你见过的都多!嘴上却继续哀求:“大人教训的是!是下官肤浅了!只是……只是李万三一案,线索已有突破,下官实在放心不下,恳请大人让下官戴罪立功,将此案查完再……再去案牍库不迟啊!”
周按察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淡淡道:“李万三一案,本官自有安排,已交由王主事(另一个主事)接手。你就不必操心了。安心去案牍库吧,那里……清静,适合你。”
楚途一听,心彻底凉了半截。连案子都被抢走了!这周老头是铁了心要把他雪藏啊!
他知道再求也没用了,这老家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他只好悻悻地爬起来,有气无力地说:“下官……遵命。”
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值房,楚途看着那堆还没看完的卷宗,心里拔凉拔凉的。完了,全完了!雄心壮志,还没开始就夭折了!以后的日子,就要跟王主簿那个睡神大眼瞪小眼,在灰尘和霉味里虚度光阴了!
“苍天啊!大地啊!我楚途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折磨!”楚途仰天长叹(虽然只能看到房梁)。
叶晴闻讯赶来,看到楚途这副德行,也是又气又急:“大人!周大人怎么能这样!您明明立了功的!”
“功?”楚途苦笑,“在官场上,功过还不是上头一句话的事?咱们啊,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垂头丧气地交接了工作(其实也没啥可交接的),楚途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回了家。连叶晴特意给他买的酱肘子都没胃口吃了。
第二天,楚途怀着上坟的心情,磨磨蹭蹭地来到了案牍库。王主簿早就得到了消息,正打着哈欠在门口“迎接”他。
“楚……楚主事?哦不,现在该叫楚库管了?”王主簿睡眼惺忪地调侃道,“欢迎欢迎!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这案牍库啊,冬暖夏凉,清静自在,最适合修身养性了!你看我,在这待了三十年,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楚途看着王主簿那稀疏的头发和浓重的黑眼圈,心里吐槽:您这模样跟“倍儿棒”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生无可恋地走进那间熟悉又讨厌的库房,看着那一排排高耸入云、落满灰尘的书架,闻着那浓郁的陈年纸墨味,感觉自己的人生前景就跟这些发黄的卷宗一样,黯淡无光。
“楚库管,你的位置在那儿。”王主簿指了指角落里一张比之前更破的桌子,上面堆着一摞半人高的、等待归档的旧卷宗,“今天先把这些按年份和类别整理好,贴上标签。慢慢来,不着急,日子长着呢……”
楚途看着那堆“作业”,感觉眼前一黑。他瘫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然而,就在楚途以为自己将要在这“文字监狱”里度过余生的时候,事情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楚途正对着满桌子的卷宗打瞌睡(实在是看不下去),王主簿却突然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楚库管,有件怪事……你想不想听?”
楚途眼皮都没抬,有气无力地说:“老王啊,我现在对啥怪事都没兴趣,除非是周老头突然暴毙……”
王主簿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嘘!慎言!慎言!我说的不是那个……是跟卷宗有关的怪事!”
“卷宗?”楚途稍微提起点精神,“卷宗能有什么怪事?难道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王主簿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小声道:“不是长腿跑了,是……有人偷偷来看卷宗!看的还是……被封存的那部分!”
“被封存的卷宗?”楚途一愣。案牍库里确实有一小部分卷宗是被打了封条、严禁翻阅的,据说涉及宫廷秘辛或者重大悬案。
“谁来看?什么时候?”楚途追问。
“就前两天晚上,我起夜,好像看到有个黑影在禁阅区那边晃了一下,等我走近,人就不见了。”王主簿心有余悸地说,“我还以为是闹鬼了呢!结果今天早上我去检查,发现……发现禁阅区那个装着‘天启十九年宸妃案’相关卷宗的箱子,封条好像……被人动过!”
宸妃案?!楚途的心脏猛地一跳!咏宁郡主的母亲!幽冥教可能涉案的那个案子!
有人偷偷来查宸妃案的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