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赏的宅子就是不一样!虽然还是比不上青天县衙的后院宽敞,但至少屋顶不漏雨,墙皮不掉渣,院子里还有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夏天能乘凉(如果能活到夏天的话)。楚途美滋滋地睡到日上三竿,在叶晴“大人!再不起床衙门该点卯了!”的魔音灌耳中,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穿上那套崭新的六品主事官袍(深绿色,绣着鸂鶒补子,看着跟个成了精的野鸭子似的),楚途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咂咂嘴:“啧,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还真有几分……呃,猥琐中透着点精明的气质?”
叶晴在一旁憋着笑,递上早饭(街口买的肉包子):“大人,您快些吧,周按察使最讨厌下属迟到了。”
“怕啥?”楚途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老子现在是功臣!皇上亲封的主事!迟个到怎么了?周老头还能把我开了不成?”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三两口吞下包子,抹了抹嘴,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上班去了。当然,没忘了怀里揣上他那堆瓶瓶罐罐的“防身法宝”,以及……那枚烫手的阳钥和诡异的幽冥戒。这俩玩意儿现在就跟他的护身符似的,走哪带哪,生怕被贼偷了。
京畿提刑按察使司衙门,还是那个老样子,灰扑扑,死气沉沉。门口的石头狮子依旧掉漆,看门的衙役依旧打哈欠。楚途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进去,感觉……没啥变化嘛!除了路过的小吏见到他,会恭敬地喊一声“楚主事”之外,跟当检校时差不多。
来到自己的新值房——一间比案牍库那张破桌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单间,里面除了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啥也没有,干净得能饿死老鼠。
“这也太寒酸了吧?”楚途撇撇嘴,“六品主事就这待遇?连个伺候笔墨的书童都没有?差评!”
他正吐槽着,王主簿抱着厚厚一摞卷宗,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楚主事!恭喜高升啊!这是按察使大人吩咐,移交给您负责复核的近期卷宗,请您过目。”
楚途看着那堆得快比人高的卷宗,眼皮直跳:“老王啊,这么多?你想累死我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王主簿没听懂“蚂蚁花呗”是啥,但明白楚途嫌活多,赶紧解释:“主事明鉴!这都是些积压的陈年旧案,或者地方上报的疑难杂症,按规矩都得主事级官员复核签押。您慢慢看,不着急,不着急……” 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楚途瞪着那堆“疑难杂症”,一个头两个大。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一看——《京兆府上报:东市王婆与西市张屠户因三文钱肉馅归属问题互殴案卷》。
楚途:“……” 这他妈也叫疑难杂症?三文钱打个架也要老子复核?提刑司是居委会吗?
他又拿起一本——《大兴县呈报:村民赵狗蛋家母猪深夜产仔异常嚎叫扰民案》。
楚途嘴角抽搐,直接把卷宗扔回桌上:“老子是来查幽冥教颠覆朝廷的大案的!不是来断母猪为啥半夜嚎叫的!这工作没法干了!”
发了一通牢骚,楚途冷静下来。不行,得想办法从这些鸡毛蒜皮里跳出来!他的目标是查幽冥教余孽,找皇陵地宫线索!这些卷宗里,说不定就藏着蛛丝马迹!
于是,楚途开始了他的“职场整顿”计划。他先把所有卷宗按年份和案件类型大致分了个类(过程极其粗暴,跟摆地摊似的),然后专挑那些涉及“邪教”、“诡异死亡”、“盗墓”、“前朝秘闻”等关键词的卷宗看。
你还别说,这么一筛选,还真让他找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一份三年前的卷宗记录,京郊某村发生连环离奇死亡事件,死者皆面色青黑,七窍流血,疑似中毒,但仵作验尸却查不出具体毒物,最后以“突发恶疾”草草结案。卷宗末尾有行小字批注:“现场有残留异香,似与宫中旧案有关。”
异香?宫中旧案?楚途心里一动,想起了“梦萦”毒和宸妃之事!
又比如,一份去年底的密报,称有守陵卫在皇陵外围夜间巡逻时,听到地宫方向传来诡异诵经声,并有黑影出入,但次日探查却一无所获,上报后不了了之。
地宫诵经声?黑影?楚途眼睛亮了!这肯定是幽冥教余孽还在活动!
还有一份更绝的,是某个被罢黜的县令的私人笔记副本(不知怎么混进来的),里面提到他曾在某古墓中发现一种奇特壁画,描绘着人祭和某种钥匙开启祭坛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