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空气凝固得能砸死人。
楚途死死盯着咏宁郡主的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微表情——是惊慌?是错愕?还是那种“哎呀被发现了”的心虚?
结果……
咏宁郡主听完楚途的“噩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漂亮的柳叶眉缓缓蹙起,脸上浮现出的不是惊慌,而是一种……混合着凝重、愤怒和一丝“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她放在膝上的手甚至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这反应……不太对啊?怎么像是……她也刚知道的样子?还带着点被摆了一道的恼怒?
楚途心里的小雷达滴滴乱响,有点拿不准了。这姐们儿演技这么好吗?还是说……真不是她?
就在楚途心里疯狂分析的时候,咏宁郡主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冰冷:“什么时候的事?具体什么情况?”
语气里的关切和急切,听着不像是装的。
楚途继续飙演技,脸上写满了“宝宝心里苦”:“就今天下午!申时左右!一帮来历不明的人,直接冲进去把人带走了!我们的人眼睁睁看着,不敢跟太紧!现在……现在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说着,还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显得懊恼无比。
咏宁郡主沉默了片刻,眼神锐利地扫过楚途,忽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知道是谁干的吗?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楚途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苦着脸摇头:“黑灯瞎火的,那帮人手脚干净利落,什么都没留下!简直跟鬼一样!”他故意把水搅浑,绝口不提任何可能指向刘太监或者其他人的细节,就想看看咏宁郡主会往哪个方向引导。
咏宁郡主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似乎在快速思考。半晌,她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着楚途,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是‘他们’做的。反应这么快,下手这么狠,只有‘他们’。”
他们?哪个他们?您倒是说清楚啊姐姐!楚途心里吐槽,脸上却适时露出“求知若渴”的迷茫:“他们?郡主指的是……”
咏宁郡主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和……沉重?她低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楚途听:“还是慢了一步……终究是被他们抢先了……这下麻烦了……”
楚途:“……” 喂!谜语人滚出京城啊!说人话行不行!
他忍不住也站起身,走到咏宁郡主身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依赖”:“郡主!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人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丢的!我……我真是……” 他一副痛心疾首、方寸大乱的模样。
咏宁郡主转过身,看着楚途“慌乱”的样子,眼神复杂,忽然叹了口气:“涂公子,稍安勿躁。此事……或许也未必全是坏事。”
楚途:“???” 人丢了还不是坏事?您这安慰人的方式挺别致啊!
咏宁郡主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他们如此急切地转移人,恰恰说明他们怕了!怕我们找到确凿的证据!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核心秘密!而且,大规模转移一个活人,尤其是……一个他们如此重视的人,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痕迹!这反而给了我们追踪的机会!”
哎?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楚途眨眨眼,心里的怀疑稍微减轻了一点点。这分析,听起来像是站在同一战线的人会说的话。
“那……我们该怎么追?”楚途顺势问道,继续扮演“没了主心骨”的菜鸟。
咏宁郡主走回座位,神色恢复了冷静和决断:“两条路。第一,我会动用我所有的暗线,全力追查今天下午出城的可疑车马,特别是通往京畿各大庄园、别院或者……某些特殊地方的路线。”
“特殊地方?”楚途捕捉到关键词。
咏宁郡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比如,某些前朝遗留的……皇庄、陵寝护卫驻地之类,人迹罕至,却往往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楚途心中一震!前朝皇庄?陵寝?这指向性太明显了!难道云姨被转移到了那种地方?
“第二,”咏宁郡主继续道,“我们需要双管齐下。他们转移人,是为了切断我们的线索。那我们就要在他们切断之前,找到更致命的证据!那个福运赌坊的孙账房虽然死了,但他经营多年,不可能没有账本或者其他记录留下!我们必须想办法,拿到那些东西!”
楚途立刻点头如捣蒜:“郡主英明!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赌坊现在肯定戒备森严,我们怎么进去拿?”
咏宁郡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冷意的笑容:“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我府上,恰好有几位擅长‘梁上君子’之道的能人异士。今夜,就可以让他们去赌坊‘做客’一番。”
楚途眼睛一亮!大腿就是大腿!连专业团队都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