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谢我。”咏宁郡主转身,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和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希望涂公子……真的只是一介‘落第书生’才好。安心住下吧,明日天亮,再行离去不迟。”
说完,她提着宫灯,袅袅婷婷地消失在月洞门后,那缕独特的冷香也随之渐渐淡去。
楚途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邃。
容嬷嬷在一旁催促:“涂公子,请吧。”
楚途收回目光,恢复那副感激又惶恐的书生模样:“有劳嬷嬷了。”
跟在容嬷嬷身后,楚途暗自打量着这座郡主府。府内亭台楼阁,布置得清雅别致,巡逻的护卫并不多,但目光锐利,步伐沉稳,显然都是好手。一路行来,并未再闻到那股特殊的冷香。
他被安置在西厢一间简洁却干净的客房里。容嬷嬷很快送来了热水和一套普通的青色布衫。
“公子请自便。夜间府中多有不便,还请公子莫要随意走动。”容嬷嬷语气平淡地交代了一句,便退了出去,并从外面带上了房门。
楚途仔细倾听,门外并无看守的呼吸声,似乎真的只是让他休息。
他快速检查了房间,并无异常,也没有监听机关。他脱下脏污的外衣,洗了把脸,却并未换上那套新衣。
坐在桌边,楚途眉头紧锁,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今晚的诡异经历。
小禄子被灭口……鬼市的神秘买家……那半截青铜钥匙……以及咏宁郡主身上那缕与囚禁云姨之处极其相似的冷香!
这一切是巧合吗?
咏宁郡主……这位看似与世无争、深居简出的皇室贵女,难道会和幽冥教、和云姨的囚禁有关?那香气是某种巧合?还是……她府中就有类似的熏香配方?甚至……她本人就知晓甚至参与其中?
可能性太多,但每一条都令人不寒而栗。
而且,她最后那句话——“希望你真的只是一介‘落第书生’”——分明是意有所指!她很可能已经看出了什么,却选择不点破,反而将他留下。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保护?监视?还是……利用?
楚途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更大的、更加错综复杂的网中。原本以为敌人只在司礼监、在幽冥教,现在看来,这潭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摸了摸怀中那半截冰冷的青铜钥匙。这是目前唯一的实物线索。
还有叶晴……不知道她逃脱了没有?是否安全回到了落脚点?
想到这里,楚途坐不住了。他必须尽快联系上叶晴,也必须查清咏宁郡主府的秘密。
他吹熄油灯,房间陷入黑暗。他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仔细观察外面。夜色深沉,庭院寂静。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如同轻烟般从窗口滑出,落地无声,迅速融入阴影之中。他必须冒险在府内探查一番,至少,要找到那冷香的源头!
郡主府屋舍连绵,楚途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和隐匿技巧,避开偶尔巡夜的护卫,如同鬼魅般潜行。他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试图再次捕捉到那缕独特的冷香。
然而,那香气仿佛彻底消失了,再无踪迹。
就在他经过一处偏僻的、似乎是书房或者绣楼的独立小院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是闻到了冷香,而是听到小院内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机关转动的“咔哒”声!
这么晚了,这里怎么会有人?还有机关声?
楚途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跃上院墙,伏在墙头,向下望去。
只见小院的书房内,竟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一个身影正背对着窗户,站在一个书架前。而那书架,似乎微微向旁边挪开了一些,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暗格的轮廓!
那身影……虽然换上了寝衣,发髻也已放下,但楚途一眼就认出——正是咏宁郡主!
她深夜不睡,在此地开启暗格,所为何事?
楚途屏住呼吸,凝神细看。
只见咏宁郡主从暗格中取出了一个不大的、紫檀木的盒子。看到那盒子的瞬间,楚途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