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微服私访 - 漏泽园中听冤情,这闲事我管定了
幽泉”的线索,如同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却骇人听闻的轮廓。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地窖上方,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女人低低的哭泣声和絮絮的说话声,中间夹杂着老陈低声的劝慰。

    

    楚途眉头微蹙,凝神细听。

    

    “……陈伯……您就再帮我们一次吧……狗娃他爹死得冤啊……衙门不管,反而说我们诬告……现在家里顶梁柱没了,让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女人的哭声悲切绝望。

    

    “唉,刘家媳妇,不是我不帮……那马员外财大势大,又和坊丁、衙役都勾连着……咱们平头百姓,拿什么跟他斗啊……上次去告状,狗娃他爹不就……”老陈的声音充满无奈和同情。

    

    “可是……可是他们不能这么无法无天啊!强占我家田地,打死了人,还倒打一耙……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楚途听着,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强占田地,打死人命,勾结胥吏,反诬苦主……这等欺压良善、无法无天的行径,在这天子脚下,竟然如此猖獗!

    

    他原本不想节外生枝,但听着那妇人绝望的哭泣,一股久违的怒意涌上心头。他楚途或许自身难保,但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他站起身,走到地窖入口,轻轻敲了敲盖板。

    

    上面的哭声和谈话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盖板被小心地掀开一条缝,老陈紧张的脸露了出来:“大人?”

    

    “让那位大嫂下来一趟。”楚途平静道。

    

    老陈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有担忧,又有一丝期待:“……是。”

    

    很快,一个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眼睛哭得红肿的年轻妇人,怯生生地被老陈带了下来。她看到楚途,吓得立刻低下头,手足无措。

    

    “大嫂,不必害怕。”楚途语气放缓,“你方才说的冤情,可否再与我详细说一遍?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那妇人抬起头,看着楚途虽然衣着普通(换上了老陈给的旧衣服),但气度不凡,眼神清澈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先生……求先生为我们做主啊!我家男人死得冤啊……”

    

    通过妇人断断续续、夹杂着哭泣的叙述,楚途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妇人姓刘,家住漏泽园边缘。家里有几分薄田,勉强糊口。前些日子,附近一个姓马的乡绅员外,看中了他家的田地,想要强买扩建别院,刘家不肯。那马员外便勾结了负责此片的坊丁和衙门书吏,伪造了地契,反诬刘家欠债不还,要强占田地。刘家男人气不过,前去理论,竟被马员外家的恶奴活活打死!刘家去县衙告状,那书吏早已被打点好,不仅不受理,反而以“诬告乡绅、扰乱公堂”的罪名,将刘家人轰了出来,还威胁若再敢生事,便要抓他们下狱!

    

    “那马员外……是什么来头?竟如此嚣张?”楚途沉声问道。

    

    “听说……听说他有个远房侄女,在……在什么王府里当差……好像还是个管事……所以坊丁和衙门里的人都不敢惹他……”妇人哭道。

    

    王府?楚途眼中寒光一闪。又是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

    

    “大嫂,你先起来。”楚途扶起妇人,“这件事,我管了。你可知那马员外家强占田地、行凶打人时,可有旁证?那负责的书吏,叫什么名字?”

    

    妇人连忙道:“有!有!当时好多乡邻都看到了!只是他们怕事,不敢作证……那个书吏……好像姓赵,大家都叫他赵扒皮……”

    

    “好。”楚途点点头,对老陈道:“老陈,你去打听一下,确认那马员外和赵书吏的详细情况,特别是他们平日里的不法勾当,越多越好。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是!”老陈眼中燃起一丝光亮,立刻应下。

    

    楚途又对刘氏道:“大嫂,你回去后,装作无事发生,不要再去找衙门。等我消息。”

    

    刘氏千恩万谢,这才忐忑不安地离开了。

    

    地窖内再次剩下楚途一人。他目光幽深。

    

    一个小小的乡绅恶霸,一个底层胥吏,竟敢如此草菅人命,颠倒黑白。这京城的光鲜之下,藏着多少这样的污秽和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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