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后沉默了很久,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仿佛那一声呼唤已经用尽了对方所有的力气。良久,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酸楚:
“……果然……是你……孩子……你长大了……声音……都变了……”
确认了!真的是她!
楚途的心脏疯狂跳动,无数疑问和巨大的惊骇几乎要冲破胸腔!云姨怎么会在这里?她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井下密室多久了?是谁将她囚禁于此?这别院……这口井……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他的巨大陷阱?!
“云姨!您怎么样?是谁把您关在这里的?!”楚途急声问道,试图用手去扳动铁栅,但那栅栏不知是何材质铸造,坚固异常,以他的内力竟也只能让其微微变形。
“别……白费力气……”云姨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微弱,“这栅栏……是玄铁掺杂了……寒髓……专门……克制内力的……我试了……十几年了……没用……”
十几年?!楚途心中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寒意涌上心头!
“孩子……听我说……”云姨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带着极大的担忧,“你快走……这里……不能久留……他们……很快会下来查看……或者……放‘东西’进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井底深处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变得密集和清晰起来,还伴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咔咔”声,并且正在快速向上接近!
“是‘噬金蚁’……”云姨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他们……培养的怪物……快走!”
楚途眼神一厉!噬金蚁?这种东西不是早已绝迹了吗?据说能以金属为食,牙齿锋利无比,更能分泌腐蚀黏液,成群出现,连武林高手都能啃噬殆尽!
不能再犹豫了!
“云姨!您坚持住!我一定会救您出去!”楚途咬牙低吼,不再尝试破坏栅栏,而是运足内力,身体如同壁虎般急速向上攀爬!
下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带着金属腥气的酸腐味道!
楚途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手足并用,每一次借力都向上窜升一大截!
然而,上方的床板机关紧闭,严丝合缝,从下方根本难以撼动!
眼看下方那黑潮般的噬金蚁已经涌了上来,最近的距离他的脚底不过数尺!
千钧一发之际!
楚途猛地深吸一口气,纯阳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软剑之中!剑身瞬间变得灼热通红,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并非刺向头顶的床板,而是狠狠一剑刺入了身旁的井壁!这一次,他并非为了减速,而是将狂暴的剑气猛地灌入石壁内部!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井壁内部传来!整个深井都为之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他选择的这个点,正是刚才下来时感知到的、井壁结构相对薄弱之处!他要以点破面,用内力震塌部分井壁,制造混乱和出口!
果然,上方合拢的床板机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机括似乎受到了影响,发出“咔嚓”一声异响,露出了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楚途足尖在插入石壁的剑柄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直冲那一道缝隙!同时反手一挥,数枚铜钱带着灼热内力射向下方涌来的蚁群!
噗噗噗!几只冲在最前的噬金蚁被击中,发出尖锐的嘶叫,动作一滞。
借着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楚途的身体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从那即将再次合拢的床板缝隙中挤了出去!
砰!
床板在他脱身的瞬间再次严丝合缝地关闭,将下方恐怖的噬金蚁和云姨痛苦的呻吟彻底隔绝。
楚途落回房间地面,踉跄一步,气息微乱,脸色有些苍白。方才那一下爆发内力震塌井壁,对他消耗不小。
房间内依旧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楚途知道,刚才的一切绝非幻觉!
云姨……她还活着!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井下十几年!
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