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青天河面上,将粼粼波光染成一片清冷的银白。河畔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轻响,更衬得四周旷野一片死寂。然而,在这片看似宁静的夜色之下,杀机如同暗流,在每一寸空气里无声涌动。
下游某处河湾,地势略显偏僻,岸边的乱石和茂密的芦苇形成了天然的遮蔽。此刻,若有人细心观察,便会发现芦苇丛中人影憧憧,呼吸被压得极低,兵刃的寒光在月光下一闪而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水汽和某种古怪腥甜的气息。
楚途的身影出现在河岸远处。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面却随意罩了件官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手里拖着一个人——正是经过精心易容、伪装成被生擒的“李慕白”的千面鬼婆尸体。尸体被绳索捆绑,耷拉着脑袋,身上做了几处逼真的伤痕和污迹,看上去像是经过了一番激烈搏斗才被制服。
楚途的步伐看似从容,甚至有些拖沓,仿佛押解重犯耗费了不少气力,但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眸,却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将暗处的每一处埋伏、每一个呼吸的方位都尽收心底。
“咕呱……咕呱……”几声怪异的蛙鸣从芦苇深处响起,节奏奇特。
楚途脚步不停,口中却发出类似的、音调略有变化的蛙鸣回应。这是从鬼婆口中拷问出的接头暗号之一。
芦苇丛中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两个穿着水靠、面色阴沉的黑衣人钻了出来,手中淬毒的分水刺闪着幽光,警惕地打量着楚途和他拖着的“犯人”。
“来者何人?”一人沙哑问道,目光在楚途的官袍上停留,带着明显的忌惮和怀疑。
楚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毫无心机又有点得意:“青天县令楚途!奉你们上头的大人之命,擒获要犯李慕白,特来交割!”他说着,用力扯了扯手中的绳索,让“李慕白”的脸暴露在月光下。
那两个黑衣人仔细辨认了一下“李慕白”的脸(正是鬼婆易容后的模样),又看了看楚途那身官袍和看似糊涂的神情,眼中的怀疑稍减,但并未完全放松:“令牌?”
楚途从怀中摸出那块从鬼婆身上搜出的、刻着幽水秘焰符号的铜牌,晃了晃:“喏,这个够不够?你们家大人呢?说好了擒住这硬点子有重赏,可别赖账啊!本官可是冒了天大风险的!”
他故意表现得贪财又急于请功,完美契合了一个可能被收买或威胁的地方官员形象。
黑衣人验过令牌,又见“李慕白”确实被擒,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人侧身让开道路,低声道:“跟我来。大人正在水眼处筹备大事。”
另一人则依旧隐藏在芦苇中,继续警戒。
楚途心中冷笑,面上却堆起笑容,拖着“尸体”,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那黑衣人向河岸边走去。
靠近水边,腥甜气息更浓。只见岸边乱石中,被人为开辟出了一条狭窄的水道,通向一个隐藏在水下的洞口。洞口旁站着四个同样装束的黑衣人,眼神麻木冰冷,如同傀儡。
引路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那四人中的两人立刻潜入水中。片刻后,水下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那隐藏的洞口竟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深、向下延伸的通道,里面有微弱的光线和水声传来。
“下去。”黑衣人冷冰冰地对楚途道。
楚途毫不犹豫,拖着“李慕白”,深吸一口气,便潜入水中,钻入了那通道入口。通道初段充满河水,但前行不过数丈,便向上延伸,露出了空气。这是一条修建在水下的密道,石壁湿滑,长满青苔,显然是年代久远的工程。
沿着通道向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楚途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之中。石窟明显是天然形成,又经过人工开凿拓展,异常宽阔。洞顶悬挂着不少钟乳石,水滴不时落下,发出清脆的嘀嗒声。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那种古怪的腥甜香气,令人作呕。
石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涌着气泡的幽深水潭,想必便是所谓的“水眼”。水眼周围,用鲜血和某种黑色矿物粉末绘制着一个庞大无比、复杂无比的邪恶法阵,图案正是放大版的“幽水秘焰”!法阵的各个节点上,摆放着骷髅头、黑陶罐、以及各种扭曲的祭祀法器。
数十名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围在法阵周围,低声吟诵着诡异的咒文,声音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