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污秽，仔细检查影十六的耳蜗和鼻孔。终于，在右耳深处，他用银针挑出了一点几乎微不可见的、仍在微微蠕动的金色小虫尸体。

    

    “金蚕蛊……”楚途声音冰冷，“下蛊之人，不但就在县衙，而且蛊术修为极高。” 他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闻讯赶来的所有衙役、兵丁。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和茫然。

    

    楚途的目光最后落在李慕白身上。李慕白眉头紧锁，似乎也在苦苦思索。

    

    “所有人听着，”楚途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县衙半步。所有饮食用水，必须三人以上查验。叶晴，加派双倍人手，看守牢房、库房、书房等重要区域。慕白，你随我来。”

    

    他带着李慕白回到书房，关上门。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楚途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看着李慕白，忽然问道：“慕白，你可知鬼蛊部中，有何人极其擅长易容缩骨之术，且惯用桂花头油掩盖自身气息？”

    

    李慕白沉吟片刻，道：“据闻鬼蛊部有一位叛逃的长老，人称‘千面鬼婆’，精于此道，且心狠手辣。但她早已失踪多年……”

    

    “千面鬼婆……”楚途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却依旧看着李慕白，“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并没有失踪，而是就潜伏在我们身边？甚至……可能伪装成了我们熟悉的人？”

    

    李慕白面色一肃：“大人是怀疑衙门内有鬼婆伪装？此事非同小可！需立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楚途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书案下方某个极其隐蔽的凸起上。

    

    而李慕白的脚下，那块看似普通的地砖，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了寸许！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但对于李慕白这样的高手来说，足以感知并做出反应！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诧，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只是略带疑惑地看向楚途：“大人？”

    

    楚途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无意识的动作：“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慕白，你也辛苦一夜，先去休息吧。加强戒备之事，我让叶晴去安排即可。”

    

    李慕白看了看楚途，拱手道：“那大人也请早些休息，属下告退。” 他转身向外走去，步伐稳定，毫无异常。

    

    直到李慕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楚途脸上的疲惫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他缓缓抬起刚才敲击桌面的手指。指尖上，沾着一点极其微小的、刚刚从书案暗格里抹到的、亮晶晶的鳞粉——与他在书房地上发现的、那种疑似昆虫翅膀的鳞粉，一模一样！

    

    而那处控制地砖的机关，是他昨夜回来后才刚刚暗中改装的，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

    

    李慕白，感觉到了那机关的变化。

    

    一个体内有寒毒需要鬼枯藤压制的人，怎么可能对脚下如此细微的、针对下盘的变化感知得如此清晰？除非……他体内的寒毒是假的！或者，已经被化解了！

    

    再加上那桂花头油味、那巧合的购药、那恰到好处的出现和解释……

    

    楚途缓缓坐回椅子里，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种可能性，似乎正一步步变成现实。

    

    那个一路相助、武功高强、看似正直可靠的李慕白，恐怕……早已不是本人了。

    

    千面鬼婆……竟然伪装成了他身边最得力的帮手！

    

    那么，真正的李慕白，现在何处？是生是死？

    

    而对方潜伏在他身边，究竟意欲何为？仅仅是为了监视，还是……有更致命的图谋？

    

    月圆之夜，青天河畔，以血换血……

    

    楚途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看来，这场戏，需要更加逼真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