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晴看着他坚定的神色,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用力抱拳:“属下遵命!定不负大人所托!”
子时,月黑风高。
乱葬岗荒草萋萋,夜枭啼鸣,磷火点点,一派鬼气森森。那座孤零零的废弃义庄矗立在岗子深处,黑黢黢的轮廓如同趴伏的巨兽,破旧的门窗在风中发出吱呀怪响,更添几分阴森。
李慕白如同鬼魅般潜回,对隐匿在义庄外百步一处土坡后的楚途低声道:“外围未见明显暗哨,但义庄内部有微弱火光晃动,似乎有人。正门和侧门皆破败不堪,但门轴似被处理过,开启恐有异响。后院墙有一处坍塌,可容人通过,相对隐蔽。”
楚途点点头,低声道:“按计划行事。你在此策应,若情况不对,以啸声为号,接应叶晴。” 说罢,他身形一展,如同轻烟般掠向义庄后院。
坍塌的院墙处杂草丛生。楚途悄无声息地钻入,落地无声。院内更加破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材腐烂和某种古怪香料混合的味道。正堂方向,果然有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透出。
他屏息凝神,贴近正堂窗根,用手指蘸湿窗纸,捅开一个小孔,向内望去。
堂内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堂中央地面被打扫出一片空地,上面竟然也用暗红色的液体绘制着一个与驿丞密室相似的诡异图案,但规模更大,细节更为繁复!图案周围点燃着几盏黑色的油灯,灯焰竟是幽绿色的,映照得整个堂内鬼气森森。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背对着窗户的身影,正跪在图案前,低声吟诵着某种古怪的、音调起伏极大的咒文。那声音沙哑扭曲,分不出男女。
而在那身影前方的供桌上,赫然摆放着几件物品——一个香炉插着诡异的线香,两个刻着符号的黑陶碗,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个打开的空木盒!正是与驿丞密室里那个同源、本应存放着“宸”字木牌的盒子!
木牌不在!是被拿走了,还是……?
楚途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幽冥教果然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钥匙”,或者至少确认了它的存在。
就在这时,那吟诵声戛然而止。
黑袍人缓缓站起身,依旧背对着窗户,发出一种仿佛砂纸摩擦般的低笑:“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圣子’大人。”
楚途心中一凛,果然被发现了!但他并未立刻现身。
黑袍人慢慢转过身。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和一张薄唇,勾着诡异的笑容。他(她)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样东西——正是那块刻着“宸”字的木牌!
“你们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这块木头?”楚途的声音平静地从窗外传来。
“木头?”黑袍人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狂热的意味,“这可是开启‘真神降临’的‘钥匙’之一啊!只可惜,那驿丞废物,竟让另一把‘钥匙’沾染了凡俗污秽,害得仪式功亏一篑,只好用他的血来稍稍弥补……不过没关系,有了它,”他举起木牌,“再加上您这位活着的‘圣子’,下一次月圆,必将成功!”
话音未落,黑袍人突然将木牌往供桌上一拍!
咔嚓!
机括声响!楚途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他早有警觉,在塌陷的瞬间足尖猛点,身形向上拔起!
然而,头顶上方一张巨大的、布满倒钩的铁网同时罩下!与此同时,两侧墙壁猛地弹出数根钢管,噗噗噗喷出大量浓密的、带着刺鼻甜味的白色烟雾!
上下左右,皆是杀局!
“大人!”窗外传来李慕白的惊呼和剑刃出鞘声!
楚途身处半空,旧伤未愈,眼看就要被铁网罩住,吸入毒烟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吸一口气,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从铁网边缘与毒烟喷射的死角缝隙中穿了过去,同时袖中滑出数枚铜钱,灌注内力,疾射向供桌前的黑袍人!
叮叮叮!
黑袍人身影一晃,竟轻松避开了铜钱,反手一挥,一股阴寒掌风扑面而来!
楚途落地踉跄一步,挥袖格挡,砰的一声闷响,只觉气血翻涌,手臂一阵酸麻。对方内力之阴毒精深,远超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