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途看着那孩子,笑了:“哟,这病好得真快啊。”
王婆扑通跪下:“大人恕罪!是、是有人给老身一两银子,让老身今早告假的...”
楚途点点头,又看向李四:“现在能说说,是谁让你偷梁换柱的吗?”
李四脸色惨白,抖如筛糠。
楚途也不急,晃回案后坐下,拿起那块馍馍惊堂木把玩:“这馍馍削得是真不错,刀工细腻,边缘整齐,一看就是常握刀的手艺——比如,经常切肉剔骨的那种?”
李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
“昨天王五的杀猪刀,”楚途慢条斯理地说,“是你借去用的吧?削这馍馍的刀,和剔骨的刀,是不是同一把?”
堂下一片哗然。
楚途忽然站起身,走到公案前,伸手在案底摸索了一阵,掏出真正的惊堂木:“找东西嘛,有时候不能光用眼睛。”
他举着惊堂木,笑呵呵地看着面如死灰的李四:“现在能说说,为什么要把真的藏起来,换个假的吗?”
惊堂木“啪”地一声脆响,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因为有人不想让本官好好审案啊。”楚途自问自答,眼睛却瞟向堂下某个角落,“对吧,那位看热闹的朋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堂角,一个戴斗笠的身影迅速低头转身。
“叶捕快,”楚途声音不大却清晰,“请那位朋友留下来喝杯茶。”
黑影如电射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戴斗笠的已被反剪双手押到堂前。
斗笠落下,露出一张惊慌的脸——正是昨日被罚赔猪肉的王五!
楚途晃着惊堂木,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王五啊王五,本官罚你赔肉,你没意见;罚你干活,你也没意见。怎么偏偏对本官的惊堂木有意见?”
王五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让本官猜猜,”楚途踱步到他面前,“是不是有人告诉你,只要本官今天审不了案,你那赔出去的猪肉钱,就能加倍回来?”
王五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骇。
楚途拍拍他肩膀:“放心,本官不像某些人那么小气。张三,带王五下去,把他和李四关一间牢房,让他们好好交流交流——怎么把馍馍削得更像惊堂木。”
退堂后,楚途哼着小曲回书房,看见叶宸已经在等着了。
“大人如何知道王五会来?”叶宸忍不住问。
楚途给自己倒茶,官帽歪得快掉进茶杯里:“王五昨天那眼神就不对劲,像是怕本官查出别的什么。今早又闹这出,明显是想试探本官深浅。”
他吹开茶叶,眯眼笑道:“更重要的是,本官的惊堂木昨儿个不小心沾了猪油——而王五身上,正好有同样的味儿。”
叶宸怔了怔,眼中闪过佩服之色,却又皱眉:“但王五不像是有这等心计之人...”
“所以他背后有人指点。”楚途放下茶杯,笑容更深,“而这,才是真正有趣的开始。”
窗外,一只信鸽扑棱棱飞过,脚上的铜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楚途望着那鸽子,轻声哼起小调:“糊涂官,糊涂案,糊涂堂前真相现...”
叶宸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糊涂县令,或许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而真正的惊堂木,此刻正稳稳握在楚途手中,上面的猪油印子,赫然组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极了一条盘踞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