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归来的第二天
  这样想着,两面宿傩轻轻盖上了被角,凝视着她沉睡的面庞。

    虽然懒得提及,但被那些咒术师养出的红润饱满的面容,不过短短两日就苍白起来。

    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去重塑他自己的身体呢?

    虽然虎杖悠仁很烦人,但他也不是没有办法让他屈服,再不济还有伏黑惠这个备选在。

    她那时候只是抱着自己说,“明明有为大人恢复全部实力的机会,为什么要让您受人所制,还要被那些难缠的咒术师追在屁股后面唠叨。”

    她说这话的时候具体什么语气他记不太清了,现在去回忆,只有那滴轻吻过细腻的额头、轻抚着脸颊,最终从白皙精巧的下巴滑落后在温泉里荡出点点涟漪的水珠。

    充斥着整个领域的漆黑色彩,似乎都在涟漪中淡去,显出了几分清晰明朗的白。

    真蠢。

    两面宿傩想,为了那点没必要的坚持,让她现在只能躺在这里,跟了自己这么久,什么有用的都没学会。

    就这么死去的话,那也太掉他的脸面了。

    去了死者的世界,岂非会让那些被自己杀掉的废物们指着鼻子嘲笑,这就是两面宿傩一手教出来的人,天真,愚蠢,咒力平平,甚至连领域都并非开放式。

    不行。

    合该让她睁开眼睛自己面对自己决定的后果。

    两面宿傩俯下身子,四只眼都合拢,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蠢成这个样子,才不配轻松的去死,所以——

    我诅咒你,以我的咒力,我的生命来诅咒你,永永远远的跟我一起活在这个满是诅咒的世界上,不得安宁。

    在樱昏睡的期间,藤原宅外面还来了几个吵吵闹闹的不速之客。

    当头的少女模样的人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而内里却只有一件紧身的连体上衣,风微微拂过,掀起外套,将姣好的身姿和两条纤白的长腿一览无余。

    身后紧追不舍的少年急忙刹住脚步,面颊通红,看天看地的就是不敢看她。

    黑发少年伏黑惠又急又气,“津美纪,你到底在闹什么!快回去,这里是……”

    “我知道这是哪里!”

    伏黑津美纪面上浮现出几分痴迷。

    木质的大门上没有别人家那样的门匾标注姓名,取而代之的是一朵被刻在上面的,盛放的樱花。

    她的脸色在痴迷和恨意中交替呈现。

    “我就是来见他的!”

    津美纪用足以震破耳鼓的声线穿透了空间,“宿傩!两面宿傩!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见我!”

    不仅伏黑惠虎躯一震,闻讯而来的虎杖悠仁也满脸震惊的蹲下了。

    “什、什么声音?!”

    粉毛的少年不敢置信,觉得脑子里嗡嗡的,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连屋里的樱都在里梅担忧的目光下坐了起来。

    她确实是在昏睡着修复自己的身体,但总体来说没昏迷,只是睡得沉了点而已。

    而在这样的叫喊声中,除非是死了,不然很难不醒。

    “……万?”

    樱茫然的四处扭头。

    这个女人实在是让她难以忘记。

    在藤原家屈服于大人的祭典上浑身赤裸着扑了上来,将反应不及的诅咒之王抱了个满怀。

    在场的人里面或许里梅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以咒术将她飞快的掀了出去,两面宿傩也随即用斩击将人切碎。

    但,樱始终记得她的样子。

    波涛汹涌的身材,黑色的长发,痴迷的样子,还有那一把令人难以忘怀的尖利嗓音,简直刻在了她的灵魂之中。

    目睹了一切的两面宿傩:……

    他少见的露出几分茫然。

    那家伙,不是已经死了吗?

    羂索到底做了多少咒物出来?

    连这种废物都留下了吗?

    满心疑惑的诅咒之王率先站到了门外,后面那拉拉扯扯的两个少年很眼熟,前面这个女人……

    好像也有点眼熟。

    两面宿傩歪了歪头,是在医院时,伏黑惠怀里抱着的那个少女。

    所以果然是被受肉了。

    在他跟虎杖悠仁几人解释自己的姐姐如何昏迷,如何查不出原因的时候,两面宿傩就用丰富的经验看出来,这种情况很像被诅咒受肉的样子。

    但被受肉为什么会昏迷多年,他也一时没猜测到。

    直到死灭回游被展开,她站在了这里,两面宿傩才确定,是被受肉了。

    而且是万。

    “宿傩!”

    同样的声音从三个人嘴里传出。

    女声缠绕着粘稠的痴迷,两个男生带着惊慌。

    “嗯。”

    两面宿傩随意的应了一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三人,“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