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大人的第四十天
  而远处的警戒线外,数张束缚符正随着夜风猎猎作响。

    “我绝不会跟他们回去的。”

    樱以最后的咒力凝聚在心口,“术式顺转,逆。”

    已经干涸见底的咒力如同干裂的土地迎来了春雨,裂痕一条一条的消失在咒力逐渐充盈的身体中。

    使用在自己身上的恢复咒力的术式有着强大的副作用,然而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等五条悟?

    开什么玩笑,她凭什么会相信那个咒术师会救自己?

    就连身边这三个小孩儿,也完全不可信。

    面对被受肉的人类都会心慈手软的废物,难道真的会为了她对着同为人类的咒术师们刀尖相向?

    除了宿傩大人,她谁也不信。

    趁着三人合围的瞬间,樱突然转身,染血的手指指向咒术师聚集的废墟,那里还残留着门诊大楼的轮廓。

    “术式顺转,逆。”

    空气发出玻璃碎裂的声响,地面碎石违反重力地悬浮。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混凝土碎块沿着倒塌的轨迹倒飞,钢筋像倒放的录像般重新编织,玻璃碎片如暴雨般逆向升空。

    高速飞溅的碎石划开皮肤,尖锐的玻璃在咒术师们的身上割出裂口。

    晨风掀起樱的长发,破碎的裙角在气浪中猎猎作响。

    她扬起的手臂牵引着废墟重组,朝阳彻底跃出了地平线,刺破云层,光芒万丈。金色光线包裹着她单薄的身躯,在满地狼藉中投下神罚般的剪影。

    三个少年僵在原地,看着复原的大楼将咒术师们吞没,扭曲的钢筋像巨兽獠牙般咬合,混凝土墙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而另一部分咒术师,在樱看过来的眼神中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少女目光一厉,磅礴的咒力从指间喷涌而出:“解!”

    无形的斩击裹挟着罡风横扫而过,术师阵营所在的地面瞬间割裂成蛛网状碎块,残肢与血花四溅,哀嚎声顿时撕破了天际。

    “喂,小鬼,身体交给我。”

    虽然场面震撼,然而两面宿傩怎么会看不出樱已经是强弩之末?

    在虎杖悠仁犹豫间,他已经不耐烦的说道:“啧,不杀人,行了吧?”

    “行!”

    本来就想要想办法救下樱的虎杖悠仁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在伏黑与野蔷薇欲言又止的眼神中,狰狞的咒纹如毒蛇般蜿蜒上了少年的身体。

    当那双浸染血色的瞳孔再度睁开时,空气里翻涌的恶意几乎凝成实体。

    “宿傩大人……”

    他单臂将脱力倒下的樱揽入怀中,顺手拿过她口袋里的手指悠然吞下,巨大的猩红色斩击从天而降,在咒术师们前进的道路上落下了一道鸿沟,恍若天堑。

    “过了这条线,杀了你们。”

    “喂,说好不杀人!你要是杀了人,我会立刻换回来的。”

    虎杖悠仁在他身上开了张嘴低声说着。

    “麻烦。”

    宿傩舌尖抵着獠牙冷笑。

    蒸腾的血气在废墟上空翻涌,映得术师们惨白的脸如同待宰的羔羊,踟蹰的脚步声在死亡线前来回碾踏,在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踏过了这条线却被切碎了过线的那条腿后,咒术师们彻底老实了下来。

    两面宿傩头也不抬的看着怀中的少女,粗糙的掌心堪称温柔的摩挲过她的面颊,樱身上的伤口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抹去,消失的彻底,连带着血迹和校服的破损都被一并修复了。

    术式反噬造成的损伤没办法用反转术式治疗,但樱的时间操控术式在他指尖流转得更加娴熟。

    没有繁杂的咒文吟唱,仅是皮肤相触的瞬间,少女体内的时间便开始倒流。

    虽然咒力无法恢复,但被反噬撕扯的内脏如同倒带的胶片,每一道裂痕都在时间回溯中弥合。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将疼痛溶解成细小的光点后随风消散。

    樱把脸埋进他颈窝的阴影里。

    一如千年之前同样的硝烟弥漫,那时她也是这样攥着他的衣襟,在咒术师的围剿中颤抖着流下眼泪。

    “大人……我真的很想念您。”

    她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

    诅咒的手指插进她发丝间,反常地没嘲笑这份软弱,而是以沾着硝烟与铁锈味的唇瓣在她发顶烙下一个轻而又轻的吻,收紧的手臂使樱的骨骼发出了轻响,像要透过血肉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不会再让你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