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大人的第十五天
人在战斗中总是衣不蔽体,但这还是第一次,在只有两人的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看向他的身体。

    四只手臂随意的搭在身体两侧,肌肉虬结鼓涨,线条流畅,肩背有着极为漂亮的曲线。

    黑色的纹路勾勒着每一分纹理,从面颊蔓延而下,绕过赤裸而强健宽硕的胸膛,块垒分明的腹肌,一直没入下腹处。

    樱微微红了脸,虽有些羞涩,却格外柔顺的听从大人的吩咐褪去了寝衣。

    坚硬与柔软,健壮与纤弱,白皙和古铜色。

    两具全然不同的酮体在紫檀描金的屏风上被烛火映出交叠而恍惚的光影。

    樱懵懵懂懂,又好似有些明悟,亮着一双眼眸看进了他幽深的眼底。

    在中世纪之前,教徒和愚人都坚定的认为,与神的沟通可以通过□□交融来达到。

    也许是因为那片刻如登仙境的濒死快感,也许是因为可以通过这场行为创造生命,拥有传说中神的权柄,说来都像是一场骗局。

    更有无数圣女修女为表虔诚而选择终身不嫁来侍奉神明,作为神和人沟通的桥梁,但也都成了教皇和国王手中政治争斗的口舌之用。

    而她就不一样了,樱迷迷糊糊的抓上了埋在自己胸前的发丝,有点像刺猬,她真的在和自己的神明沟通,以中世纪认为的那种方式。

    被絵本画进书中,充斥在希腊神话众神之间的方式。

    一场会从生命之初延绵到世界尽头的,神圣而古老的方式。

    从灵魂,到□□,都传来了令人不安的,要冲破胸膛的战栗感。

    宿傩……

    她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翻来覆去,颠三倒四,一刻都不曾停下。

    “……标记……”

    什么?

    樱红着面容,双眼迷离的看向盯着自己的猩红眼眸。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窥见了那双眼睛里的些许柔软。

    见人连眼神都是涣散的,两面宿傩低笑一声,不再做第二遍询问。

    当两人真正的融为一体时,钻心的疼痛,冲天的喜悦,还有些不可言说的情感,让浑身的咒力都捣腾起来。

    屋外,雨水从屋檐滴落后,凝滞在半空。

    里梅将柴薪填入灶台,却发现火焰静止出了奇怪的形状。

    院中连风声都被静止了。

    两面宿傩半点不肯放缓动作,猩红的瞳孔在她模糊的视野中成了四只幻影,她几乎无法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宿傩的声音从四重维度同时刺入耳膜:"静心,数到三。"

    "一。"

    樱像一条渴死的鱼那样喘息,比方才更剧烈的疼痛从心口泛起,凝固在半空的雨水倒飞回屋檐。

    两面宿傩低眸,用唇瓣贴上她疼的泛出冷汗的额角,动作却不曾有半点停留,无论是身上,还是手上。

    "二。"

    里梅眼见准备呈上的柏木托盘里,三片鲷鱼刺身正在时间循环中重复腐烂与新生。

    两面宿傩突然咬住她颤抖的唇瓣,任由血腥味儿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

    "三。"

    剧痛从尾椎炸开,樱的眼眸蓦地裂成猩红的四重瞳孔,又融合在一起,来回反复。

    与此同时,两人几乎紧贴着,身体最大限度的重合在一起,她无声的尖叫起来。

    咒力凝聚在两人交合处,心口的灵魂被彻底撕裂开,顺着咒力的引导,彼此流动着,填补着,交融着。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宿傩的咒纹正在吞噬她的时间术式,像饕餮啃食月相,而时间也在侵蚀着他身上漆黑的纹路。

    樱的身体不受控地抽搐,两面宿傩把人牢牢的按在身前,随着剧烈疼痛一起如浪潮般涌来的,是极致的快乐。

    当最后一丝咒力不分彼此的交融在两人之间,樱听见自己灵魂断裂的脆响。

    两面宿傩用舌尖抵住尖牙,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脸上的四只眼睛同时眯起:"居然成功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不得不说,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打了尽兴的仗后的喜悦。

    不,可能比那更为浓厚。

    掺杂着痛楚,血腥,快乐,咒力交融的喜悦。

    他垂眸看向樱的心口,原本的白嫩正被宿傩的名字覆盖,那些流转着暗红光芒的狰狞纹路在月光下蠕动,像在铭记她为一位鬼神愿意赌上性命的愚蠢。

    樱花纷纷扬扬,在萧瑟的冷风中落了个干净,竟只撑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如梦初醒。

    樱放下手中的茶碗,轻轻叹了一声。

    大人,快些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