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的毛病有了明确的诊断,杨经理说她第一次来就发现了,“入户这个密码锁识别系统坏了,幸亏您留了钥匙。”
“我一会儿买个新的换上。”
杨经理提醒:“成交之后买家肯定会换锁的,您不用花这个冤枉钱。”
景愿脚步一顿。
房子即将不属于她的实感真切地袭来,一些不坚定的意志开始摇摆。
别墅内部比想象中保持得更完善,当年搬走,家具、地面都用防尘布盖严实,杨经理带人看房之前,也简单打扫过。
“水电都是好的,物业维护得不错,通上就能用。”
除了空气久不流通的闷滞感,挑不出任何问题。
送走杨经理,景愿跟阿南拉开楼上楼下的窗帘,开窗换气。
风和光盈入,房子焕发新机。
合上电闸,家具电器渐次响起通电提示音,玄关总控打开,客厅的浮云吊灯被点亮。
阿南激动地说:“这不是我们公司做的吗!”经典成功案例,公司荣誉墙上还贴着呢。
景愿说是,“做自家生意挣自家的钱,我妈多会算。”当年明越的招牌在业内响当当,下坡路却走得悄无声息。
二楼三间卧室,除去她跟小姨住的,剩下那间,留给她父母偶尔过来住。两年间,也不过三五次。
她们家的亲子关系,是需要一场治疗的。任何医生都能作出诊断,只是方子易得,药引难寻,就像武侠小说里能解毒续命的天山雪莲,你知道它明明白白地在那儿,可你抵达不了天山。
景愿给小姨发了条语音信息,问她遗留在这儿的物品要怎么处理。刚才大致看了一眼,衣柜里还有不少贵重的首饰。
阿南说想参观景愿的房间,景愿带她进去。
掀开防尘布,里面的陈设一如离开之前。床上的粉红豹玩偶抱枕、书桌上没来得及收纳的语文试卷、一整柜花花绿绿的盲盒摆件……
一点一点布置房间,一点点重建生活秩序。
这些微小又各有来历的物品就是她少女时代的宏大叙事。
可她什么都没带走。
书桌抽屉里放着她曾经用过的电子产品,一系列低饱和配色的手机平板相机中,夹杂着一个亮眼的荧光粉设备,比手机小,但厚度是手机n倍,左上角安着一根天线。
“这是对讲机吗?”阿南好奇地拿在手上把玩。
“我的手台。比一般对讲通信范围更大。”
“那是不是很好玩?”
“以前跟同学用这个‘千里传音’。”
也只有那么一个同学。
业余无线电算小众兴趣,蒋从恩是她在现实生活中碰到的第一个同好,她觉得堪比天涯遇知音。
互联网时代,联系方式多种多样方便快捷,一般情况用不着无线电。
她当时接触,也只是因为觉得有意思,没想过会在某些不一般的情况下起到关键作用。
蒋从恩最“穷”的时期,零花钱被断,手机、手表在内所有的电子设备被没收。
漏网之鱼是他的手台。
他们曾经靠这个进行大海捞针式的通信。
他说哪怕到了世界末日,只要还有无线电信号,他就能找到她。
景愿在下一层抽屉找到自己的无线电台执照和业余电台操作证,“专门考的。”
“好厉害,小老板,感觉你学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一般人用不到的驾照、不明觉厉的无线电……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那时候太闲了,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阿南逐渐无法理解:“有钱人搬家,连这些都可以不要吗?”
“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景愿查看有没有电池鼓包的现象。
各个设备的充电器和数据线都在,但插上电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时间太久,电池没鼓包也饿死了。
她当年狠心丢下这些存档在电子产品里的回忆,现在报应来了,她休想重启。
熟悉的铃声响起,景愿差点以为手机充上了电,定睛看还是黑屏。
“小老板,你电话。”阿南一回头,看到是床上的手机有来电。
“嗯,你先随便转转。”
电话是她小姨周文清打来的:“元宝,我看到你刚发的,东西你随便处理,都没什么用了。”
“那好。”
“小姨还是想问你一句,真的要把房子卖了?”
景愿回道:“你舍不得吗?咱俩逃离我妈的美好回忆。”
“诶,你还真别说。”周文清思路跑偏,“什么舍不得,我说你,你想清楚了别后悔。”
“现在卖还有得赚,再过两年,不一定跌成什么样了。那时候才叫后悔。”
“钱串子,跟你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