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社会的养分，散播着它的剧毒。

    “艾老弟？你还在听吗？”

    桐野没听到回应，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我在，”艾仁类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喉咙，“你的意思是，这家公司在物理层面上，几乎不存在？”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如果对方完全将自己隐藏在网络中，那事情会变得无比棘手。

    “不完全是，”桐野立刻否定道，“这么大规模的VR平台，特别是能支撑《乌托邦》这种体量的虚拟世界，必然需要一个庞大的实体服务器集群和惊人的电力供应。它不可能完全是虚拟的。它一定有一个物理上的‘心脏’，一个数据中心，只是这个地方被隐藏得极深。我怀疑，它可能伪装在某个不起眼的工业区，或者干脆就在某个大型建筑的地下。但没有线索，在樱岛列岛找这么个地方，无异于大海捞针。”

    桐野的话点醒了艾仁类。

    没错，拉古斯通需要一个“巢穴”，一个能让它安然沉睡并向整个网络释放精神能量的物理场所。

    而切布尔星人，也需要一个现实中的指挥部。

    那个地方，就是这场无形战争的“中枢神经”。

    只要摧毁那里，这个虚假的伊甸园就会瞬间崩塌。

    “桐野先生，”艾仁类沉声道，“谢谢你，这个信息非常重要。请继续沿着‘能源消耗’这条线索追查，任何用电量异常巨大的、又没有明确用途的设施，都可能是目标。”

    挂断电话后，储物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艾仁类将手机紧紧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属外壳让他感到一丝真实。

    桐野从现实世界递来的这根线，与他在虚拟世界中抓住的线索，终于连接在了一起。

    敌人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它有了可以被追踪的实体。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芒，与《乌托邦》中华丽虚幻的光影何其相似，但艾仁类知道，这片光芒之下，有归家的人，有争吵的情侣，有打烊的店铺，有充满着生活气息的、真实的悲欢离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这座被怪兽和外星人反复蹂躏、却依旧顽强运转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