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木门在夜风中轻晃,发出“吱呀”一声,仿佛将店内的温馨与门外的清冷一分为二。
健太依旧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分享着今天在学校里关于“基里艾洛德守护队”的趣事,他那充满童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也为艾仁类心中那份沉重驱散了几分寒意。
艾仁类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头应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在街角巷尾梭巡。
夜色深沉,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偶尔有车辆驶过,远光灯在瞬间划破黑暗,又迅速被吞噬。
健太的家就在拉面店附近,穿过几条巷子,再拐过一个街角便能抵达。
这条路艾仁类送过健太无数次,路边的景物早已烂熟于心。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拐入健太家所在的那条巷子时,艾仁类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感到一阵熟悉而又微弱的能量波动,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空洞。
那不是怪兽的凶戾,也不是宇宙人阴险的伪装,而是一种纯粹的、被抛弃后的绝望。
艾仁类循着那股气息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街角,路灯下,一道瘦削的身影正蜷缩着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人背靠着墙壁,佝偻着背,一动不动,唯有头部微微扬起,似乎在凝视着漆黑夜空中那几颗稀疏的星辰。
正是刚才在拉面店门口出现,又仓皇逃离的伊卡尔斯星人。
他灰黑色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暗淡,巨大而独特的耳朵耷拉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黄色的发光眼眸也黯淡无光,只剩下两点微弱的光芒。
健太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还在开心地讲述着今天和同学大辅、光一商量着如何制作“基里艾洛德守护队”的队徽。
他拉了拉艾仁类的手,催促道:
“仁哥哥,快走呀,不然妈妈要骂我啦!”
艾仁类低下头,看着健太那天真无邪的笑脸,内心的挣扎如同潮水般汹涌。
他要怎么向这个孩子解释,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可怜的“人”,其实是一个被宇宙侵略者利用又抛弃的异星来客?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对健太说:
“健太,你先自己回家,可以吗?仁哥哥这里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健太眨了眨眼睛,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谢谢仁哥哥送我啦!”
说完,他松开艾仁类温暖的手,小小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中,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艾仁类目送着健太远去,直到确认他已经安全进入家门,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孤寂的街角。
冷风打着旋儿从街面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一些散落的垃圾。
伊卡尔斯星人对近在咫尺的艾仁类毫无反应,他仿佛已经进入了某种深度恍惚的状态,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时间与空间,只剩下那双发光的眼眸,机械地仰望着星空。
他的双臂环抱着膝盖,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凉。
此刻的他,没有了在GUDF基地时的伪装,也没有了在拉面店门口时的仓皇,他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失败品,一个迷失在异乡街头,连故乡星辰都无法触及的流浪者。
艾仁类凝视着他,心中的怜悯与一种莫名的共鸣,在胸腔中回荡。
他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孤独,而是所有被命运抛弃者的共同悲歌。
艾仁类没有立刻上前,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像一个幽灵般观察着那个蜷缩在光晕边缘的身影。
寒风比刚才更加凛冽,吹得路灯的电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异乡的流浪者奏响哀歌。
伊卡尔斯星人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座被时光遗忘的雕像,唯一的动态,便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越来越浓郁的、近乎实质化的悲伤。
艾仁类能感觉到,对方并非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那微弱的精神波动在自己出现后,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像受惊的蜗牛触角般缩了一下,然后便沉寂下去,选择了彻底的无视和放弃。
这是一种比戒备和敌意更令人心悸的反应——那是彻底的绝望,一种连被敌人发现都无所谓了的、对自身存在的全然放弃。
他想起了预言者那冰冷无情的话语:
“一个被遗弃的失败品。”
他也想起了自己,那个在另一个世界过劳死,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非人存在的社畜。
他们何其相似,都是被命运随意摆弄,扔进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份。
只不过,自己心中还燃烧着名为“奥特曼精神”的火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