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田老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浑不在意的憨厚笑容,他将装满碎片的簸箕倒进垃圾桶,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个碗算什么,人没事就好。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关切地看着艾仁类,那份发自内心的质朴善意,是这个冰冷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恒温热源。
艾仁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拉面店门口的风铃就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伴随着这阵声响,一个瘦小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像一颗精力过剩的小炮弹。
是小岛健太,他那张稚气的脸上因为兴奋和奔跑而涨得通红,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着。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辰。
“仁哥哥!仁哥哥!”
健太甚至来不及喘匀气,就径直冲到了吧台前,小手用力地拍着台面,以吸引艾仁类的注意。
他的目光在艾仁类和墙上挂着的电视之间来回扫视,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你看到了吗?电视上!刚刚!虽然只有一点点!”
艾仁类微微一怔,顺着健太手指的方向看去。
电视屏幕上,关于怪兽灾害损失的报道已经结束,正在插播一些昨日战斗的剪辑画面。
其中一个短暂的镜头,正是基里艾洛德与那只由垃圾组成的“基多拉王”并肩作战,一同对抗格拉岩的场景。
“是基多拉王!我的基多拉王!”
健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骄傲与喜悦,“它和基里艾洛德一起!它也是英雄!它把那个坏蛋怪兽的头都打歪了!好帅!真的好帅啊!”
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纯粹,他不在乎政治的博弈,不理解经济的损失,他只知道,他最珍视的“朋友”,和那个他最崇拜的巨人,一同守护了大家。
这份被全世界见证的荣耀,比任何糖果和玩具都让他感到快乐。
这番天真烂漫的话语,像一道和煦的春风,毫无防备地吹进了艾仁类刚刚经历过暴风雪的内心世界。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兴奋而手舞足蹈的孩子。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没有对巨人的恐惧,没有对未知的猜忌,只有最纯粹、最炽热的信任与崇拜。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为人类社会的冰冷法则而幻灭,还在与“预言者”那神性的傲慢做着殊死搏斗,还在为自己孤独的处境而感到窒息。
可现在,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仿佛都在健太这几句童真的话语中被轻轻抚平了。
战斗的意义或许从来就不在于去改变那个庞大而冷漠的社会机器,也不在于去赢得那些成年人复杂而摇摆不定的认可。
他战斗的意义,就是守护眼前这份笑容,守护这份相信英雄存在的、无比宝贵的纯真。
一个孩子的信念,比一万张选票、比任何政治家的承诺,都要来得更加沉重,也更加温暖。
艾仁类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他默默地蹲下身,让自己与健太平视。
“嗯,”最终,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轻微的单音节,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是在经历了无尽的疲惫与幻灭后,一丝发自真心的、劫后余生般的微笑,“我看到了……很帅。”
健太的到来,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冲散了拉面店里凝滞的空气。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艾仁类那微妙的停顿和内心的波澜,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之中。
他伸出两只小手,一前一后地比划着,模仿着怪兽的动作,嘴里还发出“砰!砰!咔嚓!”的配音,活灵活现地复述着电视上那短暂的战斗画面。
“然后基里艾洛德就‘咻’地一下飞过去,基多拉王就用那个蓝色的头,对着坏蛋怪兽的脚喷火!虽然电视上没拍到,但我知道一定是这样!”
健太笃定地说道,仿佛他当时就在现场,是这场战斗的总指挥官。
“那个绿色的头肯定是在用激光!红色的负责咬它!”
小野田老板看着健太这副活灵活现的模样,也被逗乐了。
他从旁边的保温柜里拿出一瓶冰镇的波子汽水,熟练地用瓶盖上的小工具将玻璃珠按了下去,“滋啦”一声,白色的气泡翻涌而上。
“来,小英雄的司令官,喝口水润润嗓子。”
老板笑着将汽水递给健太,眼神里满是长辈对孩子的慈爱。
健太接过汽水,咕嘟咕嘟地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让他舒服地打了个嗝。
他抹了抹嘴,目光又重新聚焦在艾仁类身上,那份兴奋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得到了补充,变得更加炽热。
“仁哥哥,你说……他们会给基多拉王也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