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巢基地,最高指挥官权藤司上校的办公室里,寂静得只能听见空气净化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
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金属质感的墙壁、巨大的战术沙盘和一面墙的实时数据流,共同构建了一个冰冷而绝对理性的空间。
权藤司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如同精密模型般的基地全景,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钢铁穹顶,直视远方暗流涌动的天空。
办公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这种不符合规程的行为,在整个凤凰巢基地,只有一个人敢这么做。
泽井总次郎总监略显急促地走了进来,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紧绷着,文件被他有些用力地握在手中,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权藤上校,我认为你有必要向联合委员会解释一下,为何远东战区军方会‘非官方地’为鹰派候选人背书。”
泽井总监开门见山,将一份印有军方内部刊物的报纸拍在权藤司的办公桌上。
头版上,一篇评论文章巧妙地将鹰派候选人的强硬政策与GUDF的“铁血守护”精神联系在一起,言辞充满了煽动性。
权藤司缓缓转过身,他看了一眼那份报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泽井的质问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泽井总监,我只是批准了一篇鼓舞士气的文章。至于民众如何解读,那是他们的自由。”
他的声音平稳而冷酷,像他办公室里的金属墙壁一样,不带任何温度。
“而且,让民众看到我们拥有更强大的决心和更先进的武器,有助于维持秩序,不是吗?”
“维持秩序?还是播撒恐惧?”
泽井总次郎的声调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你所支持的,是一个将‘弑神者计划’列为首要议程,一个鼓吹将所有非人智慧生命列为清除目标的狂人!这不叫决心,这叫自掘坟墓!权藤,你难道不明白吗?我们的敌人是怪兽,是那些明确的侵略者,而不是每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权藤司走到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总监,请允许我提醒你。在安第斯山脉,那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在短短时间内,其能量等级提升了300%。它在进化,而且是以我们无法预测的速度。你所谓的‘沟通’,是想和一个随时可能成长为‘神话级’灾难的生物兵器谈理想吗?”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的虚拟屏幕上点了几下,艾仁类在安第斯山脉战斗的分析数据图瞬间弹出,那条陡峭攀升的红色能量曲线,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泽井,你看清楚。这不是宠物,不是难民,这是一个不稳定的战略级武器!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在那次行动中将其成功捕获。而你现在却想将选票投给一个打算削减我们捕获手段,去和‘武器’谈心的人?”
“武器?”
泽井总次郎难以置信地看着权藤司,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在你的眼里,他只是武器?你难道没有看过那些战斗录像吗?他一次又一次地将伤害控制在最小范围,他保护了多少本该被夷为平地的避难所!他身上展现出的,是克制,是守护的意志!你却只想把他绑在手术台上,拆解成一堆数据!”
“守护的意志,可以瞬间变成毁灭的冲动。”
权藤司冷冷地打断了他,“我只相信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依赖一个阴晴不定的‘恶魔’的善意,是对全人类的不负责任。选举结束后,无论谁上台,我都会推动‘弑神者计划’的全面升级。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神’,一个听从命令,完全属于人类的‘神’。”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地碰撞,一个代表着铁腕与掌控,一个代表着理想与共存。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阳光照在这间代表着人类最高武力的房间里,却显得苍白无力。
这场关于未来的争论,没有胜利者,只有一道深深的裂痕,悄然刻在了名为“GUDF”的这面巨盾之上。
泽井总次郎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昔日的同僚。
那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哀的疲惫。
他将那份被他拍在桌上的报纸重新拿起,仔细地抚平褶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金属门无声地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依旧相信沟通与可能性的理想主义者,门内,是只信奉力量与掌控的绝对现实主义者。
这道门,仿佛成了GUDF内部无法弥合的裂谷。
权藤司并未在意泽井的离去。
在他的世界里,感伤是最多余的情绪。
他平静地坐回自己的指挥官座椅,那张椅子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王座,冰冷而坚硬。
他调出通讯频道,直接接驳到了科学特搜队(S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