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追求的真相,就像这黑暗中的一盏灯。虽然它可能被风雨吹打,甚至随时有熄灭的危险。但只要有人还在寻找,还在点亮它,它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信念,那不仅仅是对桐野的安慰,更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确认。
他缓缓站直身体,转身从小野田先生手中接过那碗醒酒汤,递到了桐野的面前。
桐野牧夫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他那双涣散的瞳孔似乎捕捉到了艾仁类手中那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
他的目光从汤碗上艰难地移开,带着几分醉意和困惑,看向艾仁类。
艾仁类的话语,那关于光与暗、希望与阴影的论调,仿佛在他混沌的意识中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他想要回应,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只是发出一阵模糊的咕哝声,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组织起完整的语句。
他试图抬手去接那碗汤,但手臂依然不听使唤,只是在半空中徒劳地晃了晃。
艾仁类看着桐野那挣扎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这个记者,虽然身为凡人,却有着一颗不屈的心。
这种执着,在艾仁类看来,是人类最宝贵也最脆弱的品质。
他缓缓蹲下身,将醒酒汤放在桐野面前的吧台上,汤碗底部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似乎也触动了桐野那麻木的神经。
他知道,桐野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无论是酒精带来的眩晕,还是现实带来的痛苦。
小野田先生看着艾仁类如此细致地照料桐野,眼中流露出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走到吧台另一端,拿起一张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吧台上的水渍。
拉面店的灯光依然温暖,但此刻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
艾仁类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刚才那些话,与其说是安慰桐野,不如说也是在告诫自己。
他就是那道最耀眼的光,也因此,他所投下的阴影,必然是最深邃的。
他必须警惕,必须清醒,才能在这片深邃的阴影中,不被那些隐藏的“猎手”所趁。
他伸出手,轻轻扶住桐野的肩膀,帮助他稍微坐稳了一些,让他能更容易地够到那碗醒酒汤。
桐野的身体依然沉重而无力,但那份来自于艾仁类手掌的温度,却仿佛带给他一丝力量。
他终于颤颤巍巍地端起了汤碗,那碗口散发出的热气,熏得他半眯起了眼睛。
艾仁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深沉的理解。
他知道,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有些苦,只能自己尝。
而他能做的,只是提供一个短暂的依靠,一个可以喘息的港湾。
拉面店外,夜色更深了,偶尔有几辆车呼啸而过,车灯划破黑暗,留下短暂的光带。
桐野走了。
他那跌跌撞撞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最终还是消失在了夜幕深处。
拉面店的门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缓缓合拢,将外面街道上逐渐稀疏的车流声和入夜后愈发寒凉的空气,一同隔绝在了室内。
店内,只剩下豚骨汤的余香与艾仁类、小野田先生两人。
艾仁类收回了望向店门外的目光,他手中那碗原本递给桐野的醒酒汤,此刻依然温热。
他没有直接饮用,只是轻轻将汤碗放回吧台。
汤碗与光滑的木质台面接触时,发出了一丝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是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余音。
他的指尖摩挲着碗沿,感受着那份残留的暖意,思绪却如同潮水般涌动,久久不能平静。
桐野牧夫那句充满不甘的“为什么总是这样?”,还有他离开时那份近乎执拗的背影,像一根刺般扎在艾仁类心头。
小野田先生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收起桐野用过的碗筷,又拿起毛巾仔细擦拭着吧台。
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对世事变迁的了然与无奈。
“仁,你也早点休息吧。”
小野田先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
他看了艾仁类一眼,眼神中没有追问,只有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看似平静,内心却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波澜。
艾仁类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默默地接过小野田先生递过来的抹布,开始擦拭那些已经空了的桌子。
他动作熟练,一下又一下,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劳动。
这有规律的动作,能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他回想起神秘老人的话,关于“真正的猎手”和“星辰燃烧自己”。
夜色渐深,拉面店的灯光终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