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战区,某座繁华都市的顶端。在足以俯瞰整座钢铁森林的落地窗前,切布尔星人正用他那细长的、模仿着人类形态的手指,优雅地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那是他最近颇为欣赏的饮品,一种名为“琥珀之梦”的威士忌,经过了恰到好处的冰镇,散发着迷人的麦芽香气。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以一个高等生命体的视角,模仿着这些脆弱、短寿却又总能创造出些许“趣味”的地球人的生活方式。
一切都在他的剧本上,GUDF的调查、舆论的摇摆、基美拉的诞生……所有棋子都落在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很快,一场盛大的、足以彻底摧毁人类精神支柱的戏剧,就将上演。
他将酒杯凑到唇边,正准备品味这胜利前的甘醇,一阵急促到近乎失控的通讯请求,粗暴地打断了他营造的宁静氛围。
通讯信号来自他的“战术分析师”——嘎次星人。
切布尔星人微微皱眉,一丝不悦浮上心头。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尤其是在他品尝“琥珀之梦”的时候。
他不紧不慢地接通了通讯,一道扭曲、颤抖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面前。
“慌张是低等生物的特权,我亲爱的嘎次星人。”
切布尔星人甚至没有看那道狼狈的投影,只是轻轻摇晃着酒杯,欣赏着光线穿透酒液后折射出的光晕,“我希望你不是为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来打扰我的雅兴。”
“死……死了!它死了!”
嘎次星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全息投影因为信号的不稳定而剧烈地闪烁着雪花点,“我们……我们错了!我们全都错了!那不是战斗,那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
“冷静点,把话说清楚。”
切布-尔星人终于将视线从酒杯上移开,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训斥,“基美拉是‘神之造物’,即便失败,也应该是一场壮丽的毁灭。是什么让你如此失态?”
“神之造物?不!不!!”
嘎次星人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尖叫,他语无伦次地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将自己看到的可怖景象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在那个家伙面前,基美拉……我们的基美拉……就像是乡间小道上的一条野狗!一条不知好歹冲着路人狂吠的疯狗!”
他急促地喘息着,全息投影因为他的激动而剧烈晃动:
“而那个基里艾洛德人……他甚至没有认真!他只是像一个在夏日傍晚散步的人,被狗吠声惹得心烦,然后……然后就那么随意地、轻松地……一脚把它踢死了!就是这样!他硬扛着最终光束走过去,然后一拳!就那么一拳!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引以为傲的杰作,在他眼里,连让他驻足的资格都没有!那是一种……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蝼蚁的蔑视!!”
嘎次星人那混合着恐惧与绝望的尖叫,依旧在奢华的顶层办公室里回荡。
但切布尔星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乡间小道……夏日傍晚……不知好歹的疯狗……这些充满着田园诗意,却又被赋予了极致侮辱色彩的词汇,如同无数根无形的毒针,精准地刺入了他那颗自诩为高等生命体的、高傲的心脏。
他维持着端杯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瞬间凝固的蜡像。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全息投影中嘎次星人因恐惧而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冰块在酒液中发出的、微不可闻的融化声。
“啪……咔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宁静。
并非来自通讯器,而是来自切布尔星人手中的那只水晶威士忌杯。
他那细长的、模仿着人类的手指,在无意识间缓缓收紧。
精雕细琢的杯壁上,先是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杯身。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任由那锋利的碎片深深地嵌入自己的掌心。
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他那并非红色的、更为奇异的体液,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
那声音,在这绝对安静的环境里,如同为他那破碎的剧本敲响的丧钟。
他的“雅兴”被彻底粉碎,连同他那自以为是的、掌控一切的幻梦。
“……够了。”
切布尔星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生锈的金属管道中挤出来的一般。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比绝对零度还要寒冷的平静。
这平静,让全息投影另一端的嘎次星人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的分析,毫无价值。”
切布尔星人缓缓松开手,任由那些沾染着他体液的玻璃碎片稀里哗啦地掉落在地。
他看也不看自己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