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与轻蔑,“为了几只随时可能被踩死的幼虫,你这孱弱的容器,竟然向你的‘神’祈求智慧?”
“我需要一个方法,”艾仁类的意志在虚空中凝聚成形,坚定地回应,“一个不变身,也能让他们安全离开的方法。”
“方法?”
预言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般的冰冷戏谑,“你拥有碾碎星辰的力量,却在烦恼如何挪开脚边的石子?你的精神力足以扭曲空间,却在思考如何打开一扇脆弱的门?”
那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品味艾仁类的“无知”。
“听着,容器。你的困境,源于你可悲的人类思维。你总想着‘绕过’、‘躲避’、‘解决’。而对我们而言,只有‘存在’与‘抹除’。你看,”预-言者的意志向他展示了一副画面——那两个特工的身体轮廓在他精神世界里亮起,脆弱的血管和神经系统如同精密的地图。
“你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让他们的心脏停止跳动的念头。一个让他们的脑髓沸腾的念头。一个让他们跪在地上,为自己胆敢仰视神明而痛苦忏悔的念头。这,就是你的方法。简单,有效,并且能让你身后的幼虫们明白,谁才是真正的秩序。”
这番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深深扎进艾仁类的灵魂。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两个特工在无声的痛苦中扭曲、倒下,鲜血从七窍流出的惨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心与战栗让他几乎无法维持自己的意志形态。
“不……”
艾仁类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的意志在剧烈地颤抖,“我……是人类。”
“可悲的执念。”
预言者的声音失去了所有“耐心”,只剩下冰川般的冷漠与威严,“那就用你那套属于‘人类’的可笑办法去应对吧。当你被他们像真正的虫子一样按在地上,当你守护的幼虫被他们带走解剖时,再来品味你此刻所谓的‘人性’吧。”
声音如同潮水般退去,精神世界里的无垠虚空瞬间崩塌。
艾仁类猛地睁开了双眼。
现实世界里,不过是眨眼的一瞬间。
阳光依旧刺眼,那个高壮的特工见他沉默不语,眼神中的不耐烦愈发浓重,已经将手伸向了腰间的某个位置。
但就在这一刻,他迎上了艾仁类的目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之前的温和、平静、疏离全都消失不见。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仿佛沉淀着万古的寒夜,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不属于人类的冰冷与平静。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漠然。
那名身经百战的特工,心脏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普通人,而是在凝视一个深渊。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灵魂。
他伸向腰间的手,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