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去想那个大哥哥冰冷的眼神,而是开始幻想自己拥有了那样的力量。
他要把那些欺负他的人都吊在电线杆上,让他们哭着道歉。
他想着想着,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疲惫感终于袭来,他打了个哈欠,将“基多拉王”更紧地抱在怀里,慢慢地、沉沉地睡去了。
在他的梦里,一个巨大而模糊的影子,正站在城市的废墟之上,为他抵挡着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在健太沉入梦乡的寂静中,他胸口那个由废品拼凑而成的“基多拉王”开始发生某种难以名状的变化。
并非是物理上的光芒,而是一种更接近于精神层面的辉光。
那用瓶盖制作的三个头颅,那半个鼠标外壳构成的躯干,仿佛成了一个微型的能量共鸣器,将男孩睡梦中那纯粹、强烈、混杂着委屈与复仇渴望的幻想,转化为一股微弱但真实存在的精神能量波动。
这股能量如同初生的星云,混沌而原始,萦绕在玩具的周围,让那粗糙的硬纸板翅膀边缘,泛起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以太般的涟漪。
与此同时,远在数条街区之外的拉面店内。
艾仁类刚刚喝完最后一口浓郁的豚骨汤,那种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暖意,让他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他正准备起身帮小野田先生收拾碗筷,动作却猛地一僵。
一股奇特的波动,毫无征兆地扫过他的精神感官。
它不像怪兽出现前那种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大地悲鸣,也不同于宇宙人那种带有明确目的性的精神探测。
这股波动……非常微弱,却又异常纯粹。
它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掀起的波澜不大,但其存在本身却清晰可辨。
艾仁类的瞳孔瞬间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警戒状态,体内的基里艾洛德能量开始低沉地嗡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怎么了?”
他立刻在脑海中向“预言者”发问,但这一次,那个古老的声音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艾仁类屏住呼吸,仔细地分辨着这股波动的来源与属性。
它没有方向,仿佛是从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开来,最终汇聚成一道微不可闻的低语。
他能从中感受到一种……“祈愿”。
一种混杂着孩童般天真、被欺凌后的愤怒、以及对绝对力量极度渴望的复杂情绪。
这股能量没有敌意,却充满了执念。
“有趣的样本。”
终于,“预言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解剖学家发现罕见标本时的冷漠与好奇。
“一个尚未开化的劣等种,其精神力竟然在无意识中达到了干涉现实的临界点。他的执念,正在赋予一件‘死物’……‘存在’的雏形。”
艾仁类的心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预言者的意思。
某个人的强烈愿望,正在让某个东西……活过来?
他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
是健太吗?
是那个孩子和他视若珍宝的玩具怪兽吗?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今天在巷子里的所作所为,究竟是拯救,还是点燃了一根更危险的导火索?
“仁?怎么了?面不合胃口吗?”
小野田先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关切地从吧台后探出头来。
他看到艾仁类的脸色比刚才回来时还要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墙壁,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小野田先生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将艾仁类从深度的精神探知中猛地拽了出来。
他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啊……没、没有,老板。”
他慌乱地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干涩,“面很好吃,只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他编造了一个蹩脚的理由,不敢与对方那双淳朴而担忧的眼睛对视。
“累了就早点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就行。”
小野田先生没有多问,只是摆了摆手,用一贯的温和语气说道。
艾仁类如蒙大赦,仓促地道了声谢,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狭小的储藏室。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那股奇特的精神波动已经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艾仁类知道,那不是幻觉。
在这个没有奥特曼的世界里,威胁不仅仅来自于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也可能诞生于一个孩子最天真的梦境之中。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出健太那双既恐惧又带着一丝崇拜的眼睛,以及他怀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