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小兔崽子，谁让你考得比我们儿子好的？”

    一滴汗顺着郁星的太阳穴滑下。他机械地写下名字和考号，然后在第一道选择题前停住了。正确答案是C，他几乎能听到大脑在尖叫。但肌肉记忆驱使他的笔尖向B移动——

    “相信自己。”

    褀淮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昨晚，当他蜷缩在沙发上为今天的考试焦虑时，褀淮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你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隐藏自己的孩子了。”褀淮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他们再也伤害不了你。”

    郁星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笔尖在B选项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睁开眼时，他果断地涂掉了B，在C选项上画了一个饱满的黑色方块。

    就像打开了某个闸门，接下来的题目如行云流水般被解答出来。郁星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专注、高效、毫无保留。他不再刻意放慢速度，不再假装思考，而是让积累多年的知识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监考老师宣布。

    郁星已经做到了最后一题。这是一道难度颇高的立体几何证明题，班上能完整解出来的恐怕不超过五人。他瞥了一眼褀淮的方向，发现对方已经放下笔，正在检查试卷。褀淮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郁星的试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答案。

    郁星迅速低下头，耳尖发热。他开始攻克最后一道题，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轨迹。辅助线、角度证明、体积计算...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当他写下最终结论时，一种奇异的释然感涌上心头。这是他第一次在考场上完全展现自己的能力。

    “考试时间到，请停笔。”

    郁星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握笔而僵硬的手指。他的试卷被收走后，教室里立刻充满了讨论声。

    “最后那道题太难了，我完全没思路。”

    “褀淮肯定做出来了，他数学那么强。”

    “你们看到郁星了吗？他写得超快...”

    郁星假装没听见，低头收拾文具。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包括褀淮的。这让他既紧张又莫名兴奋。

    “郁星。”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

    郁星抬头，看到褀淮站在他桌前，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只有他能读懂的笑意。

    “最后那道题，”褀淮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你用的是什么方法？坐标系还是纯几何？”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高冷的学霸居然主动和平时不起眼的郁星说话。

    郁星感到脸颊发烫，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用了空间坐标系，建立了一个参数方程。”

    褀淮点点头，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不错的思路。比我的方法简洁。”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到只有郁星能听见，“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你终于做回自己。”

    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小声回答：“排骨年糕吧。”

    褀淮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轻轻敲了敲郁星的桌面，然后转身离开，留下教室里一片窃窃私语。

    “郁星居然和褀淮讨论题目？”

    “他平时成绩不是倒数吗？

    郁星低头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起今早出门前，褀淮帮他整理领子时说的话：“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你尝试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尝试做真实的自己。郁星背上书包走出教室，九月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快步离开，而是抬起头，让阳光直接照在脸上。

    考试只是开始，他知道。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