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10号


    他控制不住地侧过头,猛地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液,溅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雪地上绽开的刺目梅花。剧烈的咳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尤其是膝盖,几乎让言墨辰晕厥过去。他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

    檀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没有惊讶,没有厌恶,更没有同情。只有纯粹的、冷静的观察。

    他甚至往前稍稍倾身,以便更清楚地观察他吐出的血液的颜色和成分。

    等到言墨辰的咳嗽稍稍平复,只剩下痛苦的喘息时,他才缓缓地、几乎可以说是优雅地直起身,拿起一旁的记录板,熟练地输入着观察记录。

    “强烈的情绪波动或身体极端痛苦会引发轻微的内出血反应。推测与能力被强制抑制下的内部能量反冲有关,也可能是早期实验留下的旧伤后遗症。”他平静地叙述着,像是在描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实验现象,“记录样本,后续进行生化分析。”然后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因痛苦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言墨辰。

    檀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微笑,更像是一个研究者看到了预期中的实验反应。

    “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沉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满意,“我们已经有进展了,你的身体,远比你的言语诚实得多。”

    视野开始摇晃,纯白的天花板仿佛在溶解,扭曲成另一番景象——更小,更压抑,同样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但更加陈旧,更加绝望。冰冷的束缚带勒进孩童细瘦的腕骨,巨大的、模糊的人影在周围移动,仪器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嗡鸣。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窥视和剥离的恐惧攥住了言墨辰,远比此刻膝上的剧痛更为彻骨。

    “呃…” 言墨辰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鬓角。该死,这锁链也太难开了,他分神想着,黑沉沉的双眼注视着那个冲他而来的手。

    对方抓起言墨辰的头发,“太难看了,是变装美瞳吗?真没品味,”檀将食指按进言墨辰的眼中,把两片薄薄的胶状物给揭了下来,露出原本的赤红色眼眸,“感谢我吧,10号。”

    实验室的纯白刺得人眼睛发疼,冰冷的金属台面汲取着言墨辰体内仅存的热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钝痛和血腥味,右膝的伤口在枷锁的压制下依旧传来撕裂般的搏动,

    言墨辰思考着,死死盯住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为什么…”他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受伤的内腑,“…为什么带走白瑜?她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檀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便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玩味的神色,仿佛一只猫看到了垂死挣扎的老鼠忽然问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只是为了特别的你哦,10号,”檀轻笑着,伸手按住了言墨辰的耳钉,稍微一用力便彻底碾碎了对方唯一的通讯手段,耳垂处缓缓流出鲜血,一时间只能听见言墨辰痛苦的喘息声,以及血液砸在地面的声响。

    “诛夷也不行呢,”檀微笑着,嗓音轻快:“炬乐的领主大人也亲自来了呢。”

    “虽然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檀不紧不慢地说,“至于为什么带走那个叫白瑜的小姑娘?”他重复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这是一个好问题,10号。”

    “人类这种东西,有限的寿命,怎么才能积攒无限的财富,怎么才能手握力量直到永恒?”檀亲吻着沾染血色的指腹,苍白的唇上也染上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