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
了柳树,绿枝条茂密地一直落到水里。两人气喘吁吁地到河岸边碰了头,秋枫跑得只觉得腹中午饭都要吐出来了,只有蘅心除了喘几口气,还有额头上微微出了些汗外就没别的事。

    “你体力这么好,是不是背着姐姐们练了绝世武功?怎么每次都追不上你……”秋枫弯着腰边喘边说。“我一定要继续好好跟着娘练武,哼,下次一定可以跑过你!”

    “我可没有什么绝世武功,不过我娘的身体特别好。”蘅心吹了吹河边一块稳当的大石头,确认上面没什么泥土后坐上去。“大概是很像她吧……”

    护城河的水是上游伊水引入的湖水,哗哗地流淌着,带来丝丝温柔的河风,潺潺流动的河水也领着岸边的垂柳一同缓缓地摇晃,悠闲惬意,可有人却对这景色不起兴趣。

    五年里自己和三姐跑遍了一整个豫州城,走街串巷连城西城东婶子们家里的鸡窝狗窝都去翻过,还是找不到关于娘的一点线索。

    不过找不到也好,找不到也就说明娘一定还活着,一定活得好好的……

    她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头上的木簪。

    秋枫好不容易顺了气,看着蘅心对着河水发呆,慢慢坐到她身旁,“想你娘了吧……”

    蘅心点点头,“想,特别想。这些年我一直会梦到小时候和我娘在宁州棉花地捉迷藏,只要一闭眼我就梦到她。”

    “……”秋枫大字型躺下,脚左右微微晃着,透过垂下的柳树纸条眯着眼看太阳,“羡慕你,陪你找你娘这么久看得出来,你娘对你一定特别好,你才这么想找到她。像我都没见过我娘,我十岁了我爹就要把我卖到青楼换酒钱,我才不会想找他们。”

    听金铃姨说过几位姐姐的故事,感觉到秋枫的情绪不对,蘅心轻轻握住她的手,“姐,你还有我们呢,不喜欢的家人我们不找,我、春和姐夏茗姐还有金铃姨,我们会一直是你的家人。”

    “我们大家会一直陪着你,不离开你。一直到你头发白了,牙齿掉光了,我们都还要笑话你呢!”她从怀里拿出一根用油纸包裹好的糖葫芦,微笑递给秋枫,“知道三姐你最爱吃糖葫芦,我刚刚来的时候还找货郎买了一根,你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儿!”

    “可是还用不了多久等你及笄你就要走了……”

    秋枫心里犯别扭,微微使劲挣脱她握住自己的手,“你一直都没有把我们当过家人……你从不叫允金铃娘,你一直在找你自己的娘,还有把你丢在这的那个女人你一直在等她。我知道,你有你的家。你的心在宁州,在景京,就是不在这个豫州……”

    她眼泪控住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怎么擦也擦不完,干脆用手腕遮住眼睛,不让蘅心看见,可鼻子塞得闷闷的声音让人一听就知道她在哭。

    “我舍不得你……”

    她干脆泄了气似的把手一摊,眼泪汪汪地流出来像个花猫,嘴巴也嘟嘟地瘪起来呜呜地抽泣。跟刚刚比赛时的好胜模样全然不同,让人忍不住地想逗她。

    “你是个爱骗人的坏家伙,我以后再也不陪你玩了,呜呜呜……”

    蘅心轻笑着挑眉,“谁让你从小就爱跟着我玩的,我不让你跟你还跟,这下知道豫州城小霸王的厉害了吧!”

    秋枫皱眉忿忿爬起来给了她肩膀一拳,眼睛红红肿肿的鼻涕眼泪一团糊在脸上,惹得蘅心忍不住大笑,她胡乱拿帕子乱擦一通,又下了河去洗。

    “你还笑!不许笑!再笑我告诉娘你欺负我,让她不给你做熟水喝了!”

    “就笑就笑,金铃婶最疼我了,你说了她也给我做!”

    “好啊,那我揍你!”

    秋枫洗干净了帕子爬上河岸,挽起袖子奔向蘅心。后者倒是笑着,扬了扬上手的冰糖葫芦。

    “揍我的话这个可就没了,三姐姐还要揍我吗?”

    秋枫最爱吃冰糖葫芦,小时候和蘅心爱吃甜食经常坏牙,允金铃就常常盯着管着不许两人吃甜的,只有平时和蘅心跑出去时刚好遇到货郎她才能偶尔吃上一回,她当然喜欢得不得了。

    一把拿过,拆开油纸咬了一口,秋枫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哎呀,好吃!”她又看了看蘅心,仍嘟着唇,“哼,下不为例!这次笑了就算了。我是姐姐,让着妹妹。”

    “好好好,我就知道三姐最好!肯定不跟我计较。”蘅心无奈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