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照例,请代我向你的父母问好。
以上,弗里茨·莱纳。]
从他尝试与弗里茨莱纳通信至今,已经过去十一年之久,在这十一年间,他们来往的信件已经有上百封,其中大部分内容在探讨数学与密码,小部分内容聊到李蓝岛的升学与生活。
每一封书信的末尾,莱纳教授都会以“请代我向你的父母问好”作结。
然而事实上,李蓝岛的父母早就去世了。
十一年前,潮平李家举行过一场葬礼,葬礼邀请函上罗列了二十三位当时声名显赫的政客、记者、数学家等名士,据说这些人都是李蓝岛父母生前的好友。但最终只有二十二位出席葬礼,唯一一位不曾赴约的人就是弗里茨·莱纳。
年仅六七岁的李蓝岛无法理解莱纳的无情,通过多方辗转,要到了莱纳的住址。
格兰距离潮平太远,隔了重洋,李蓝岛只能写信质问莱纳为什么不参加好友的葬礼。
后来他才得知,当时的莱纳正在监狱里接受王室的审讯。
对数学与密码的热爱是李蓝岛与生俱来的天赋,但从幼儿园时期开始,爷爷就格外关注他的数学成绩。李蓝岛发现,自己的分数越高,爷爷越不高兴。
幼儿园老师察觉出李蓝岛的天赋,想让他参加少儿奥数班,结果被李振贤一口回绝了。
然而,李蓝岛每天偷偷溜出去上课,回家了躲在车库里废寝忘食地演算数学,他自己摸索出来泰勒公式的那天,被李振贤逮了个正着。
李振贤闯进车库,一把抄起李蓝岛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翻完举起来问旁边雄壮的手下:“你认得出来这是什么不?”
手下为难地摇摇头。
“老子也认不出来!”李振贤拢了拢烟盒,又抓了半天头发,满脸纠结,唏嘘道,“但是看起来就很牛逼。”
于是李振贤叼着烟跟李蓝岛熬鹰,熬了两个晚上,看李蓝岛宁死不从地抱着笔记本跟他干瞪眼,只能叹了口气,一脚把李蓝岛踹进了奥数班。
潮平认识李家的人都调侃李振贤家里有个数学王子,李蓝岛不管出门去哪里都有爷爷的人在暗中盯梢,以至于他对绑架、抢劫、杀人等危险事件的理解仅限文艺创作。
但是...
李蓝岛取回信件,从图书馆绕到了学生街,看到社团招新,以及站在人堆里格外高挑显眼的单枭。
“蓝岛。”单枭拨开人群朝他走来,微笑,“要一起吗?”
但是为什么这人浑身带血被撞见后,还能装成无事发生的模样和自己打招呼?
那天夜里单枭阴冷的眼神,至今像一把被擦得锃光瓦亮的刀,横在李蓝岛胸前。
“你很受欢迎。”李蓝岛说。
他们并肩走在学生街上,两侧传来很多目光。
木星学院的建筑都是红漆房顶,空气里隐隐约约飘来栀子花的香气。这让李蓝岛想起潮平,潮平的区花是月桂,李家庭院里有一棵高大的月桂树,是他童年的锚点。
有不少女学生在偷拍单枭,李蓝岛不相信单枭没发现。
“嗯?”单枭侧头看他,笑,“好像是的。你也很受欢迎。”
“不怕被发到网上吗?”李蓝岛问。
“没事哦。”单枭无所谓地耸耸肩,“大家都知道我是财阀单家的子孙,即使拍了也不敢往外发,发了会被偷偷做掉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请不要一本正经地说这么恐怖的话。
李蓝岛问:“你这三天都去哪了?我没在祖宅见到你。你住在外面?”
“为什么这么问?可能只是因为我一直待在房间没出来,你才没见过我。”
“算了吧。”李蓝岛说,“洗衣房和晾衣区都没有你的衣服。”
“我住在祖宅。”单枭却突然顿住脚步,侧头看他,“只不过住在地下室里。”
李蓝岛一愣。
“你对我好奇么?”单枭笑着,“平叔说如果我让你伤心了,老爹一定会弄死我。所以今后有什么问题都请直接问我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李蓝岛问,“你为什么喊明山叔老爹?他不是你爷爷吗?”
“不是。”单枭解释,“我并不是他亲孙子。我在单家只是挂名,上初中那会儿才被接到祖宅来生活。”
严格来说,单枭其实和单明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单枭的亲生父亲是个谜,据说只是单明山一个非道上的兄弟,但已经去世了,他在去世前把单枭托孤给了单明山。
一开始单明山并不想养单枭,毕竟自己的生活每天都是打打杀杀。
单枭在上初二以前,是姑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