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孟于抖落一身霜,在男厕所门口拦下刚洗完脸的陆迁:“今天早上你躲着江巍干嘛?什么事跟我说呗。”
“没事。”陆迁低头,脸被冻得开裂,洗完发红的很,“我真没事。”
绕过孟于,陆迁不吭不响往教室走。
班上正在早读,王吖吖的课,李织织又站在讲台上问白寺的事。
县里疫情这么严重,班上的人都怕白寺是感染上病毒了,每每王吖吖来都得了解一下情况。
“数学组的教的不好吗?”王吖吖问。
陆迁拿着书站在旁边看:“好不好我们也听不懂。”
“老师我们很想白老师。”有人抢答。
李织织点头赞同。
数学组的人都有自己要带的班,每次上数学课都是新的老师,大家就像没人领养的小孩一般,总盼着有一天白寺能穿着厚厚的棉服推开门。
“……”陆迁手指按压着开裂流血的伤口,很轻地点了个头。
王吖吖叹了口气:“你们啊……白老师他不会回来了。”
班上鸦雀无声,门外孟于举着保温杯也不动了。
“他得了很重的病,已经不在永城治疗了……我迟到的那天是给他送别去了。”王吖吖不忍直视台下孩子没的目光,一字一句将真相说完,“数学组也在安排新的老师接替你们班……”
“我不要新老师!”李织织平时跟白寺相处的最好,这一下真的没绷住,眼泪哗啦啦地掉。
陆迁能理解李织织,他比任何人都理解李织织。
记得白寺来到他们班的第一天,选课代表的时候,所有人都开玩笑让李织织当,因为她数学最差。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玩笑,包括李织织,只有白寺正经地说:“那就让李织织同学当吧……额……也许她会是一个不一样的课代表呢?”
他从来相信李织织,是真正的相信,真正的认可这个课代表。
王吖吖慌了神:“快去把她追回来!”
陆迁三两下跳过讲台,飞奔出去找人。
走廊空空如也,身后有人跟着出来,左顾右盼:“人呢?”
“你们别闹了!早知道不告诉你们了!”王吖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和白寺都是第一年当老师,一起进的学校,一起共事,不比谁好受。
“回去坐着。”陆迁伸手把他们往里面推,“回去回去。”
现在不是找李织织的时候,一群人闷闷不乐回了位置。
王吖吖背对着他们不停擦眼泪,然后哽咽着开口:“他放心不下你们,不让我告诉你们……其实老师们都知道了……”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们……”王吖吖哭得说不下去,停顿了一会,继续道,“你们不知道,你们班数学年级倒数,上面一直给他施加压力,他头发白了很多。”
“他也才26岁啊……”
最后一句话,王吖吖说得极小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是陆迁唯一听得见的声音。
白寺得了什么病,到底是多大的病,班上有人追问,王吖吖摇着头不愿回答。
很快,宋涌带着哭岔气的李织织匆匆赶来,让她回了位置后跟王吖吖一起出去了。
李织织身边的人去安慰她,她断断续续地说:“是……是白血病……”
她哭着说完,冲到后面的垃圾桶旁边开始吐,吐的没力气了被几个女生扶着走了。
“……”
陆迁感觉自己在做梦,班上其他人也觉得自己在做梦,稀碎的哭声四面八方传来。
苦死了,陆迁觉得咽喉处长满真,咽不下口水,喊着要去呼吸新鲜空气,逃也似地出了教室。
“唉。”
怎么会这样呢?
“唉。”
谁在叹息。
“唉。”
陆迁睁眼,中午出了些太阳,冷冰冰照在他的脸上。
白寺得了白血病,谁不叹息一声,很快,隔壁几个班的人都知道了。
数学组来代课的也不讲课了,让他们安静的写一会作业。
“老师,白老师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代课的数学老师姓毛,毛勋霖神色暗淡,在班上人逼问下,给他们讲了很多关于白寺的事。
“你们白老师是我们数学组最乐观的,他高考复读了一年,过得特别苦,现在教学坚持要做一个放养式的老师。”
“也没有很放养啊……”
“还不是你们数学成绩太差了,他总是在办公室对着一个大玩偶发脾气,嘴里念着不要生气,然后把气撒在玩偶身上。高一那会他就总生病,我们说他就是憋出来的。”
“憋着也不想全撒在你们身上,他说要和学生成为朋友,你们放假写完的试卷,他一张张看,列表分析你们的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