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去自己改吧。”李织织一组一组把试卷分发下去。
“啥意思啊，白寺不回来了？”有人问。
“只是一时半会回不来，听说县里出现了一例阳性。”李织织低头发试卷，“我听数学组组长说的。”
历史的一粒尘埃落在每个人肩膀都是一座大山，而像他们这种小县城，很多事件都是有延迟性的。
在今天之前离他们最近的一例还是附近县。
“班长出来。”门被推开，白马严肃地喊道，“快点！”
最后一排，龙羿弯着腰在桌子底下和几个男生吃泡面，听到白马叫他，叼着几根泡面站了起来。
“还在吃！快点出来！”白马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寒风里。
坏了。
陆迁和路旭对视，白马这么爱管闲事的人，今天居然没追究龙羿的泡面。
陆迁率先起身，跟着龙羿往外走，外面为了一圈人，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白马带着各个班的班长往楼上走。
“进去！围着干嘛！下节课班主任就会来了！”楼上高一的主任挥手让他们进去，陆迁探头往楼上看。
五楼站了好几个老师，各种主任，宋涌穿着那件发白的黄色棉衣站在最里面。
“进去！”
又不知道哪里吼出一嗓子，陆迁转身往教室走。
李织织的话还在他耳边萦绕，班上大部分人也知道县里出了一例阳性的事了。
大家都不再说话，静待了五六分钟，宋涌便带着龙羿回来了。
龙羿抱着一袋红彤彤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一拆，里面都是口罩。
“发下去，一人十个。”
宋涌手里拍拍陆迁，示意他帮着龙羿一起发。
路旭很识趣地起身跟他们一起干活，三个人很快就把桌上的口罩分发完了。
“从今天开始，不允许请假，请假需要家长过来接，并且全程戴口罩。”宋涌翻开手上的笔记本，“外面疫情很严重，很多学校都直接放学了，但是我们是寄宿，学校决定进行全封闭式管理。”
“以后请假出去回来的必须进行核酸检测，现在除了学校，外面都不安全，能不请假就不请假。”宋涌继续补充，“生命至高无上，那些点外卖的人一经发现全部回家，不用回来了。”
“老师，那我们能不能拿手机打个电话给家人。”孟于举手，“我妈说这个礼拜要来看我的。”
原则上这是不被允许的，宋涌扫视一圈，让龙羿去他办公室拿手机了。
“还有，今天晚上大降温，可能会下雪。”撑着龙羿去拿手机，宋涌叮嘱，“盖好被子。”
陆迁感觉宋涌特意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后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龙羿拿手机的速度特快，宋涌让他们下课十分钟可以打电话，上课前两分钟上交。
为了给他们制造聊天的空间，宋涌点了根烟走出走廊，独自去冷风里抽。
陆迁拿着手机不知如何是好。
他寻思打个电话给陆真，拨过去半天没接通，挂断，再给陆福军和席胡风一人打了一个。
依旧是无人接听。
身旁的人接通了，担心又焦急地跑远去聊天，陆迁站在位置上无聊地刷起了抖音。
“陆迁。”
听到有人叫他，陆迁抬头。
方岳泉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对他尴尬地笑。
两三步走出门，站在她面前：“怎么了。”
“我听说你们班发了手机，可以借我打一下吗？”方岳泉有些紧张，“可以吗？我就打一会。”
陆迁无所谓地递给她手机，点点头让她打。
方岳泉可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要到了手机，输入手机号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
一串她牢记于心的号码被她拨通。
“喂？哪位呀？”
很温暖的男声从手机后面响起，方岳泉一只手捂着嘴，有些无措地看向陆迁。
陆迁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拉了拉围巾，很安静地等待。
“金萍水……听说你那边疫情很严重……”方岳泉两只手紧紧握着手机，“你……你还好吗？”
那边静了很久，才再次传来声响。
“嗯，我在家里，还算安全。”金萍水的声音依旧很温柔，温柔的有些过分，陆迁想起那双精明的眼眸，没想到这样一双眼睛居然会有这样的嗓子。
方岳泉眼睛不自觉又红了，不停点头。
“你呢？”
“永城也出现一例了吧。”
方岳泉欣喜：“我很好，没想到你还会关心我。”
“嗯，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