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中案中案


    接下来四天,每天真的有人溺亡,包括那个林慎之夫妇,无论官府还是民间下水打捞,连尸体都找不到。

    冯鹤延告诉谭胥生,这便是陈富仲的手笔,且看他愿不愿意相信。

    谭胥生见此状况,挠挠手臂,略作思索,反正现在他也不止下毒一个办法能制衡冯鹤延,不如暂且信他一回,看看陈富仲能搞出什么名堂,便将解药给了冯鹤延。

    果然,没过几天,就有了水患。

    但令谭胥生恼火的是,不知为何,明明他观察决堤当晚的裂隙应该能制造一场很大的水患,但效果却远远不达预期,朔勒方面很不满意。

    谭胥生自己的解药没有拿到,他一边挠着又痛又痒的手臂,一边暗骂冯鹤延和陈富仲废物,威胁冯鹤延必须趁热打铁再制造一次更大的水患。

    谭胥生哭道:“我也是为了活命,朔勒太狠了,不仅给我胳膊上下毒,还给我下蛊,你们也看到了,那个让我投江的蛊虫,肯定是他们早就在救下我之后,让我喝药时,就种入体内了。

    他们肯定已经发现我暴露了,所以想杀掉我!如果你们保护我,我可以告诉你们更多关于朔勒有价值的消息,相信我!”

    此时周围已经里三圈外三圈都是人,不少都是听到江边出事,特意赶来围观的百姓,听到这里,简直要恨死这个没骨头的细作!

    真无.耻啊!就是因为他,整个富州城的百姓都深陷水深火热之中,简直不配为人!

    而对于朔勒,大家就更恨得牙痒痒。

    朔勒一直对大桓虎视眈眈,没想到扰乱边境也就算了,竟然还玩阴的!

    这个谭胥生渗入富州作乱是被发现了,但没有被发现的地方,还藏着多少细作,谁也不知道,真是令人细思极恐!

    还有,那个陈富仲是黑心粮商,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竟如此草菅人命,自己儿子死了,却要别人的生魂来抵命!

    冯鹤延扯着嗓子呐喊:“大人,要不是他逼我,我真的不会做这种损害后代阴德的事啊!”

    霍彦先见他这幅嘴脸就觉得恶心:“好一个转移重点,损毁堤坝是他逼你,贪墨百姓粮食也是他逼你的?”

    “……”冯鹤延没声了。

    百姓们怒气上头,劈头盖脸地骂他:

    “你贪墨粮食在先,还要去跟陈富仲合作,那就是个奸商!为了挣钱不择手段,发霉的粮食也敢卖,我说吃死了人官府怎么不了了之,原来是狼狈为奸!”

    晁元肇将刀横在冯鹤延面前,质问道:“说!为什么会贪墨粮食?粮食现下在哪儿?”

    冯鹤延只好坦白,本地粮商为了生意便利,年年给他“上供”,一来二去,也就混熟了,其中以陈富仲每年给他上供最多,势力也最大,很多粮商都唯他马首是瞻。

    几年前某次宴席,陈富仲给冯鹤延建议,让他不妨从每个百姓上缴的粮食赋税中微微克扣一点,积少成多,就是可观的财富,也很难被发现。他们粮商这边愿意低价买进,再在市场上流通出去。

    他酒足饭饱昏了头,一听便心动了,觉得可以操作,自己能捞一点是一点,就答应了。

    及至三皇子来到富州,他才开始害怕粮食贪墨的事情被发现,于是每天提心吊胆,愁眉不展。

    前几日陈富仲来找冯鹤延,问他为何如此愁眉不展,他便说出心中顾虑。

    陈富仲思索片刻:“那不如找个替死鬼。随便一个负责粮食赋税的小吏便可背锅,而接手的粮商,正好本地有个李霁源,从不‘孝敬’你,还常常压价卖粮,不如趁此机会除掉他,也好还本地粮商一个‘干净’的行业环境。”

    两人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对视一眼,便达成了合作。

    陈富仲先找人拉拢李霁源低价收购贪墨粮食,被拒绝后,便意欲将其除掉并栽赃嫁祸。

    栽赃的伪造证据很隐蔽,就藏在李霁源常做善事的慈幼坊的地窖之中。

    此外,正如谭胥生刚才所坦白的一样,冯鹤延跟陈富仲坦白,因自己家人被胁迫,无奈只能找机会制造水患,但正愁找不到方法。

    陈富仲一听便来了精神,他儿子意外死亡,正愁一时间凑不够足够多的生魂让他儿子起死回生,这不是瞌睡时来了个枕头!

    他当即一拍大.腿,对冯鹤延说:“那正好,谭胥生想制造水患,我这边可以集结粮商趁机将积累的这批粮食一并收了,到时候水患来了,我们将粮食提高点价格卖出,也能赚一笔,还可以额外给冯大人您分红。”

    冯鹤延眉头依旧没有舒展,说哪有那么容易!

    林慎之负责水利,那小子油盐不进,比谁都耿直,把堤坝修得堪比圣人居所一般牢固,而且三皇子不知道为何一来富州就叫他加固堤坝,好像预先知道水患一样,他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家人这边还中毒未解,愁得他天天吃不下饭,急火攻心,长了好几个火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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